夜色浸窗,暖霧輕籠,燭火將水汽暈成一片朦朧柔光。
沈宴寧自浴桶中緩緩起身,溼發軟貼肩背,水珠順著瑩白肌膚緩緩滾落,沾溼淺碧色的薄裡衣,勾勒出柔和線條。
他步子微虛,剛踏上軟毯,腳下忽然一滑。
重心驟然失衡,身子輕輕一傾,跌坐在地,一聲細碎悶哼散在霧氣裡。
腕間驟然一涼,緊跟著是清脆玉碎聲——
那隻他自十七歲便貼身佩戴的玉鐲,應聲裂成數片,散在水漬之中。
沈宴寧疼得指尖微顫,撐地起身時,瞥見碎片間滾落一枚形制古樸、暗紋隱現、非金非玉、觸手微涼的小令牌。
他心頭一緊,剛要拾起,門外己傳來輕淺腳步聲。
沈宴寧不及細想,飛快將令牌攥緊藏在身後,指節因用力微微泛白。
下一刻,門被推開,秦意昭快步而入。
看見他跌坐在地、髮絲凌亂、衣衫半溼的模樣,少年臉上笑意瞬間褪去。
半跪俯身,一手穩穩托住他後腰,一手穿過膝彎,小心翼翼將人扶起,動作放得極輕,連呼吸都帶著謹慎。
“摔疼了?”
沈宴寧身上還帶著浴後熱氣,單薄裡衣近乎半透,秦意昭掌心隔著布料觸到溫熱細膩的肌膚。
目光不經意掃過凌亂衣襟下隱約的線條,呼吸微頓,心尖輕輕一顫,指尖都微微發燙。
他扶著人站穩,又拉著他細細檢查手腕、手肘、膝蓋,確認只是輕微泛紅、沒有破皮流血,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眼底重新浮起笑意,帶著幾分輕調侃:“怎麼這麼不小心?”
沈宴寧臉頰微熱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別過臉輕哼一聲,語氣彆扭又疏離:“不要你管。”
秦意昭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,心頭軟得發燙。
——母親這樣又羞又惱、口是心非的樣子,實在太可愛了,讓人捨不得移開眼。
他還想多留片刻,沈宴寧卻己伸手推著他的胸膛,態度堅決地往門外送。
秦意昭無奈,只得後退。
看著門在眼前輕輕合上,失笑搖了搖頭,轉身離去。
室內重歸安靜。
沈宴寧背靠門板緩了許久,才走到床邊坐下,緩緩攤開掌心。
那枚令牌紋路古樸、氣息沉凝——正是人人爭奪的聖火令。
他怔怔握緊。
原來這枚重寶,一首藏在他日日佩戴的玉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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