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蕭霽雲一身素衣,面色蒼白,緩步來到陸清淮的小院。
他剛一落座,便先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:“沈宴寧近來身子如何?勞煩神醫多費心。”
陸清淮垂眸診脈,指尖微頓,抬眼時目光沉靜:“夫人一切安好,病情也算安穩。倒是侯爺您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可眼底的凝重己經說明一切。
從蕭霽雲踏入房門的那一刻,他便己看清——這人油盡燈枯,臟腑俱損,撐不了多久了。
蕭霽雲輕輕擺手,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,聲音輕而啞:“無妨,我自身的情況,我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微微蜷縮,目光投向窗外,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,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“今日來,是想拜託神醫一件事。若我走後,還望你……多照看他一些,護他身體安穩,少受些驚擾。”
陸清淮心口微澀,輕輕頷首:“我答應你。”
離開醫館,蕭霽雲獨自一人在書房靜坐許久。
燭火輕搖,映著他蒼白憔悴的側臉,新舊傷疤在衣下隱隱猙獰。
他思來想去,遍觀周遭之人,真正有實力、有立場、又真心在意沈宴寧的,只有一個人。
他讓人去請華雨眠。
不過半日,紫衣身影便踏入院中。
華雨眠抱劍而立,雙手環胸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冷冽,周身帶著一股孤峭逼人的英氣。
聽蕭霽雲緩緩說完託付,他眉峰微挑,語氣冷而首接:“你要死了?”
蕭霽雲不否認,只靜靜看著他。
華雨眠冷笑一聲,目光銳利如劍,卻藏著極深的執念:“你放心,我不會讓小寧為你守寡。”
“等你一死,我便帶他走,娶他。”
蕭霽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,氣息虛弱,卻依舊沉穩:“那也要他願意。”
“你覺得,他會跟你回寒山派嗎?”
華雨眠臉色一沉,心頭堵著一股鬱氣。
他自然清楚沈宴寧的性子,溫柔卻執拗,絕不會輕易隨他離去。
他不過是說給情敵聽,逞一時口舌之快,洩心底不甘。
蕭霽雲不再多言,抬手從袖中取出聖火令,輕輕放在桌案上,緩緩推至他面前。
華雨眠瞳孔微縮,明顯一怔。
他盯著那枚古樸令牌,許久才抬眼,眼神複雜難辨,有驚訝,有沉凝,最終化作一片冷而堅定的光。
“你不必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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