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寧猛地一怔。
垂著的眼睫輕輕顫動,原本沉靜如水的眼底,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錯愕。
連呼吸都頓了半拍,一時竟忘了該如何回應。
謝扶光見他失神,只當他是心有餘悸,語氣更柔了幾分,目光真摯得近乎滾燙。
“公子不必多慮,在下並無他意。只是……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往後若再有風波,公子切記,不必事事一人硬撐。若是信得過在下,但凡有需要幫忙之處,儘管開口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卻字字沉在心底。
“在下不才,權勢微薄,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縱是傾盡所有,也定會為公子辦到。”
沈宴寧望著他,眸色微動。
片刻後,他淡淡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多謝謝夫子掛心。”
可心底,卻在這一刻,悄然生出一個念頭。
他緩緩起身,微微前傾,一點點靠近謝扶光。
距離驟然拉近,氣息相纏。
沈宴寧抬眸,唇角緩緩向上彎起,一抹笑意淺淺漾開。
那笑意清淺柔和,像春風拂過湖面,碎了一池光影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惑人。
明明只是安靜地看著人,卻讓人一眼便陷進去,再也挪不開目光。
他聲音輕軟,帶著幾分刻意的溫馴。
“謝夫子,我現在,就有一個忙,不知你是否願意幫我?”
謝扶光的呼吸,在那一瞬間徹底亂了。
沈宴寧微微傾身靠近,衣袂間那縷奇異清淺的香氣漫過來,纏得人視線都發虛。
他抬眸望來,長睫輕顫,唇角那抹笑意緩緩漾開,不是刻意討好,也不是疏離冷淡,是一種近乎無聲的蠱惑——
眼波柔潤,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暗潮。
明明近在咫尺,卻讓人看不透、摸不清,只覺得心頭一撞,再難移開目光。
那一聲輕軟的問話,像落雪沾唇,一字一句,都敲在謝扶光的心尖上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連指尖都忘了動彈。
眼前人笑意溫軟,眉眼清豔得晃眼,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,卻讓他胸腔裡的心跳撞得發疼,耳邊一片轟鳴。
什麼理智、什麼分寸、什麼顧忌,在這一刻盡數崩碎。
謝扶光望著他,目光發首,喉間微微發緊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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