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學的晨光透過窗欞,灑在案几上,鋪出一層淺金。
沈宴寧才剛入座,謝扶光的目光,便再也移不開了。
他坐在稍遠的席位,指尖攥著書卷,視線卻越過層層人影,輕輕落在沈宴寧身上。
長長的睫毛垂落,像蝶翼輕斂,將眼底翻湧的激動與不安,盡數掩在陰影之下,只餘下一片溫雅平靜。
這幾日,他在府中坐立不安,晝夜難寧。
一閉上眼,便是沈宴寧身陷險境的模樣。
一顆心懸在半空,上不得,下不得。
可他偏偏只是個無權無勢的文臣,空有滿腹擔憂,卻不能像章譽那般,明目張膽地帶人尋找,護在沈宴寧身側。
這份焦灼,他只能藏在心底。
沈宴寧垂首看書,身姿清挺,神情專注,半點未曾留意到那道幾乎要將他灼穿的目光。
倒是一旁的章譽,敏銳地察覺到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,抬眼淡淡掃了謝扶光一眼。
眉峰微挑,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。
下課的鐘聲一落,同窗陸續起身離開。
謝扶光幾乎是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沈宴寧面前,身姿微躬,語氣剋制又恭敬:
“沈公子,可否留步?在下有幾句話,想與你單獨一談。”
沈宴寧抬眸,目光平靜無波,輕輕頷首:“謝夫子請講。”
“此處不便,可否移步誠意齋?”
沈宴寧沒有拒絕,跟著謝扶光穿過迴廊,來到僻靜的誠意齋。
室內清靜,只聞得一縷淡淡的墨香。
兩人相對而坐,謝扶光抬手提起茶壺,指尖微不可查地輕顫。
沸水注入杯中,茶香嫋嫋升起,他將茶杯輕輕推到沈宴寧面前,動作細緻,禮數週全。
憋了一整日的關切,在舌尖滾了又滾,終究還是先一步衝破了所有剋制。
他望著沈宴寧,聲音輕而鄭重,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擔憂。
“沈公子,前些日子聽聞你遇險,在下……憂心忡忡,日夜難安。”
“不知你此番歸來,身體可還無礙?是否還有不適之處?”
一字一句,皆是真心,沒有半分試探,沒有半分逼迫,只有純粹的牽掛。
沈宴寧原本垂在膝上的手,幾不可查地收緊。
自回京之後,他便聽聞,御史大夫與工部侍郎之子失蹤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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