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味苦而凜冽，順著咽喉滑下，一點點吞沒最後一絲生機。
庭院之中，華雨眠與秦意昭打得難分難解。
秦意昭一心想將人攔在院外，招式越發狠厲。
卻不料華雨眠拼死搶攻，故意賣了個破綻，趁他收招不及，猛地旋身避開劍鋒，足尖一點，徑首朝著寢殿方向衝去。
“小寧！”
秦意昭臉色大變，急忙追上去，卻己經慢了一步。
“哐——”
華雨眠一把推開寢殿大門，衝進去的瞬間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床榻之上，沈宴寧安靜地躺著，一身素白，面容平靜，像是睡熟了一般。
只是那臉色蒼白得過分，唇瓣無半分血色，呼吸早己停止，渾身冰涼，再無半分生氣。
他走得極靜、極體面，像是隻是閉上眼，不再醒來。
華雨眠僵在原地，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陸清淮站在床邊，白髮垂落，遮住眼底情緒，聲音平靜，卻透著掩不住的憂傷。
“他服了毒藥，是我方才給他的。”
秦意昭剛好衝進來，看到床榻上那具冰冷的身體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猛地衝上前，一把揪住陸清淮的衣領，目眥欲裂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渾身都在劇烈顫抖：
“你為什麼要給他毒藥？為什麼要害死他！”
陸清淮緩緩抬眼，往日的隱忍溫和盡數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抬手，用力掰開秦意昭的手指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“你應該問問你自己，你到底做了什麼，逼得他寧可死，也不願再留在你身邊。”
秦意昭渾身一震，像是被人狠狠敲在頭頂，怔怔地鬆開手，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，眼底一片空洞，再也沒了半分戾氣與得意。
華雨眠這才緩緩回過神，一步步走到床前，伸出手，指尖顫抖得幾乎無法觸碰沈宴寧的臉頰。
他輕輕撫過那片冰涼細膩的肌膚，聲音破碎哽咽，滿是遲來的悔恨與痛苦：
“小寧……我來晚了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”
“我不該等……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在這裡……”
“你醒醒，好不好……我帶你走，我們回家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……”
可床榻之上的人，再也不會回應他半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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