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記得柳相有自己的馬車吧?”
柳在溪垂著眼,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。
指尖輕拂過布料,姿態散漫得近乎隨意。
片刻後才抬眼,睫羽輕垂,語氣清淡:
“哦,我讓我的侍從先回去了。”
章譽胸口一堵,氣意瞬間湧了上來。
指尖都微微蜷緊,那點少年氣的急躁都寫在眉眼間,正要開口反駁。
可柳在溪卻先一步將目光轉向沈宴寧。
方才的漫不經心盡數斂去,眉眼間輕輕一軟。
連聲音都低了幾分,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示弱:
“這深山野林,路途遙遠,我孤身一人實在不便。宴寧總不會忍心,讓我獨自走回去吧?”
他微微垂著眼,長睫投下淺淡的陰影,神色溫順。
沈宴寧靜靜看了他片刻,而後側過頭,目光淡淡落在章譽身上。
沒說話,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。
章譽一口氣憋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來,氣得耳尖都微微發紅,卻又不敢在沈宴寧面前失態撒潑。
他狠狠咬了咬牙,將所有惱意硬生生咽回去,最後只沉著臉,對著車外冷聲道:
“駕車。”
簾子外,墨尋將裡面的形勢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沉默垂眸,不再多望,轉身輕躍,安靜坐在了車伕身側。
馬車緩緩啟動,車輪碾過路面,發出平穩的軲轆聲。
那聲音每一下,都像是碾在他心上。
從前,他總是守在主人身旁,一步不離。
如今,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
車廂裡的人,一個是矜貴皇子,一個是倨傲相爺,個個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沈宴寧身邊。
唯有他,只能以奴僕的身份,守在塵埃裡,將滿腔滾燙的心意,死死壓在心底,連一絲一毫都不敢流露。
車廂內,章譽見沈宴寧不說話,心裡又酸又澀。
乾脆拿起一塊精緻的糕點,小心翼翼遞到沈宴寧唇邊:
“阿寧,你嚐嚐這個,是你從前愛吃的那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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