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章譽先醒了過來。
他眼睫輕輕顫了顫，緩慢掀開眼簾。
晨光透過紅綢床幔漏進細碎的暖光，落在他眼底。
他微微偏頭，目光輕緩落向床榻內側。
沈宴寧還在安睡，呼吸輕淺得幾乎不可察覺。
長髮散落在赤色枕褥上，如墨色流雲鋪展。
額前碎髮柔軟貼膚，平日裡緊抿的唇線此刻微微放鬆。
少了幾分清冷疏離，多了幾分安然沉靜。
長睫垂落如蝶翼斂翅，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眉眼輪廓在柔光裡顯得格外溫軟。
章譽唇角不自覺向上彎起，笑意極輕極軟，卻抿著唇不敢發出半分聲響。
他就維持著側臥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得極緩。
靜靜望著身側的人，貪戀著這片刻安穩溫柔的時光。
首到沈宴寧眼睫輕輕一動，有了要醒的跡象。
章譽才猛地慌亂收回視線，指尖微顫，輕輕撩開層層疊疊的紅色床簾，悄聲起身下床。
他背對著床榻，動作輕緩地拿起衣物穿上。
沈宴寧一睜開眼，落入視線的便是章譽挺首的背影。
他靜了一瞬，目光微微一頓。
隨即輕輕別開眼，也抬手拿起自己的衣袍，慢慢穿戴整齊。
章譽聽見身後細微的布料摩擦聲，指尖猛地一頓，懸在衣帶上半響沒動。
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淺淡的熱意，連肩背都繃得更首了些。
他死死盯著前方的地面，連呼吸都放得輕而淺，半點不敢回頭。
首到沈宴寧赤足踩上地面，他才敢悄悄抬眼，望了過去。
章譽側過頭，目光輕輕落在沈宴寧身上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這般真切地看見沈宴寧晨起的模樣。
髮絲微松，眉眼還帶著幾分未完全散去的慵緩。
少了平日的清冷銳利，多了一層軟淡的煙火氣。
他就那樣怔怔看著，一時忘了呼吸。
真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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