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雲峰依舊是雲霧繾綣，翠竹亭亭，山風捲著淡淡的松針與丹藥清香，漫過庭院廊臺，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。
可廊下幾人之間，卻悄然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暗湧。
顧聞邵站在沈宴寧面前，身形纖細，一身玉虛宗弟子的素色道袍穿得規規矩矩。
眉眼生得溫順，眼尾微微下垂，透著幾分天然的軟糯無措。
他先認認真真望著沈宴寧，眸子裡滿是依賴。
又怯怯地側頭瞟了眼身旁的李玄澈，再轉回頭看向沈宴寧，聲音細細柔柔，帶著幾分糾結的茫然：
“我該喚師父，還是師祖呢？”
李玄澈眉頭擰起，下意識往沈宴寧身側靠了靠，語氣篤定又帶著點不容分說的執拗：
“自然是師祖，我是你的親傳師尊，輩分斷不能亂。”
他才不要和別人共享師尊。
顧聞邵卻沒接話，只是垂著眼，長睫輕輕顫了顫，指尖輕輕揪著道袍的袖口，耳尖微微泛紅，一副侷促又委屈的模樣。
再抬眼時，眼底凝著淺淺的水汽，軟軟望著沈宴寧，聲音輕得近乎呢喃：
“可我跟著您修習這麼久，早叫慣了師父，實在改不過口。”
那副依賴又可憐的模樣，任誰看了都心軟。
沈宴寧被他這般望著，素來清冷的眉眼柔和幾分，轉頭看向身旁面露執拗的李玄澈，語氣淡然帶著縱容：
“不過一個稱呼罷了，不必較真，他想怎麼叫，便隨他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石階處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鬱青燃緩步走了過來。
他剛褪去囚牢的狼狽，換了身素白衣衫，身姿雖清瘦，卻帶著幾分桀驁的散漫。
經過李玄澈身邊時，腳步刻意微頓，側眸掃過李玄澈緊繃的神色，又看向沈宴寧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卻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笑意。
語氣慢悠悠的，字字都裹著隱晦的較勁，似是感慨，又似刻意戳心：
“看來師兄，還是更喜歡小徒弟呢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更喜歡”三個字，目光淡淡掠過身旁臉色沉下的李玄澈，眼底藏著幾分得勝似的輕慢。
李玄澈聽著鬱青燃那句暗含挑釁的話，額角青筋突突首跳。
鬱青燃全然無視他快要噴火的目光，轉頭看向沈宴寧的剎那，周身的桀驁戾氣盡數斂去，只剩刻意揉碎的溫順。
他緩步挪到沈宴寧身邊，聲音放得又軟又輕，尾音裹著絲絲縷縷的纏意，嬌嬌柔柔的，像山間纏人的藤蔓。
“師兄~”
聽得一旁的李玄澈眉頭擰成疙瘩，強忍著反胃的衝動，偏過頭去不願再看。
吃過先前的虧，鬱青燃早己摸清，沈宴寧吃軟不吃硬，越是乖巧溫順，越能讓師兄多幾分留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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