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言眉頭微微蹙起,眼底帶著幾分擔憂,握著沈宴寧手腕的力道又緊了些許,輕聲開口:
“你怎麼到這深山深處來了,這裡很危險。”
沈宴寧被他握著,心底的慌亂漸漸平復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
“山裡突然起了大霧,我跟同學們走散了,辨不清方向,就迷了路。”
黎言沒再多問,只是牢牢牽著他的手,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,語氣沉穩又溫柔:
“別怕,霧太大不好找其他人,你跟我來,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說罷,黎言邁步往前走,沈宴寧跟在他身後,視線被濃霧牽絆,只顧著緊盯身前的身影,全然沒留意周遭的動靜。
兩人緩步路過沈宴寧方才站立的地方,身旁的草叢茂密幽深,霧氣繚繞間藏著暗處的兇險。
就在這一刻,黎言原本溫和的眉眼驟然冷了下來,眉頭微擰,側眸朝著那片草叢投去一道冰冷凌厲的目光。
那眼神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溫柔,只剩刺骨的寒意與震懾人心的凌厲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首首穿透濃霧,落在草叢深處。
草叢裡,一條盤踞著的毒蛇正蠢蠢欲動,被這道冷光掃到,瞬間渾身僵住。
彷彿被極致的寒意震懾,不敢有半分停留,慌忙扭動著身軀,倉皇鑽進草叢深處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不過一瞬,黎言便收回目光,臉上的冷意盡數褪去,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模樣。
他轉頭看向沈宴寧,眉眼彎彎,語氣輕柔又耐心,伸手輕輕指了指前方:
“阿哥,這邊走,慢一點,別滑倒了。”
黎言牽著沈宴寧的手,穿過層層瀰漫的白霧,七拐八繞,最終停在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吊腳樓前。
這是一棟典型的苗家木質建築,青瓦原木,結構精巧,依著山勢錯落有致,遠遠望去,像一朵綻放在林間的蘑菇。
沈宴寧抬眼望去,只覺眼前的吊腳樓古樸又別緻,飛簷翹角,窗欞上雕著細密的花紋,在霧色中透著一股靜謐的美感,比寨子裡的任何一棟都要合他眼緣。
可奇怪的是,這棟吊腳樓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,周圍沒有半分人家。
只有茂密的竹林與潺潺溪流環繞,安靜得有些過分,倒像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。
黎言推開門,側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眉眼彎彎,笑意溫柔得能揉碎山間的霧氣:
“阿哥,這回換你在我這兒暫住了。”
沈宴寧走進屋內,看著整潔卻透著獨居氣息的小屋,心頭泛起一絲暖意,微微躬身,語氣誠懇:
“真是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
黎言的聲音輕快,眼底的笑意卻深了幾分,像是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期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