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寧提筆又讓允初去給封離送信。
素紙上字跡清雋,字字首白:
聽聞鬼界深處有一至寶,名喚混沌冥蓮,阿離可否為我找來?
他落筆時眉眼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篤定。
既然早己看清封離對自己死心塌地、傾盡所有的模樣,又何必再費盡心機鋪墊?
左右封離對他,從來都是言聽計從、毫無底線的唯命是從。
哪怕是遠赴兇險鬼界,他也絕不會有半分推辭。
一切正如沈宴寧所料。
剛受完罰的封離,接到這封書信時,非但沒有半分怨言,眼底反倒瞬間燃起熾熱的歡喜。
緊緊攥著信紙,紅髮下的眉眼都亮得驚人。
哥哥想要混沌冥蓮,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,沒有去找玄晤,沒有去找神界任何一位神祇,偏偏只找了他。
哥哥這般依賴自己,定然是心裡有他,是獨獨信任他、偏愛他。
他沒有半分遲疑,便立刻動身,義無反顧地踏入了兇險萬分的鬼界。
而此時的鬼界,妄臺之上,陰雲繚繞卻難掩極致華貴。
通體由千年玄冰與幽冥墨玉雕琢而成的王座,高聳立於臺巔。
椅身鐫刻著繁複詭麗的幽冥紋路,鑲嵌著無數幽光閃爍的魂晶,扶手處雕著蟄伏的鬼龍。
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幽冥靈氣,威嚴又奢華,盡顯鬼界至尊的無上地位。
樓棄慵懶地斜倚在王座之上,淺灰色微卷長髮垂落肩頭,襯得那張異域風情的面龐愈發俊美矜貴。
他一手隨意搭在冰涼的墨玉扶手上,指節輕輕敲擊著椅沿,一手捻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,慢條斯理地送入唇中,薄唇輕抿,嚥下清甜汁水。
下方鬼將躬身垂首,恭敬地彙報著他此前離開期間,鬼界內外的大小事務,語氣恭謹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而王座上的樓棄,眉眼微垂,琥珀色眼眸半闔,周身散發出漫不經心卻又不容僭越的威壓,靜靜聽著屬下的稟報。
妄臺之上,鬼將的稟報聲還未落下,一道倉促的腳步聲便匆匆劃破死寂,一個衣衫微亂的小鬼連滾帶爬地奔至王座前,面色慘白,聲音發顫:
“君上,不好了!”
樓棄指尖敲擊扶手的動作頓住,原本慵懶斜倚的身姿微微挺首,眉宇輕蹙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不耐。
卻依舊保持著鬼王的矜貴從容,語調平緩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
“何事如此慌亂,失了分寸。”
小鬼渾身一顫,當即雙膝跪地,頭顱深深埋下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