戾氣翻湧的鬼界曠野之上,陰風呼嘯,黑霧瀰漫。
一道凌厲破風之聲驟然炸響,一柄泛著幽寒寒光的紅纓槍,裹挾著濃烈的幽冥戾氣,首首朝著封離狠狠刺來!
持槍者是個身形高大的鬼將,臉上覆著一張慘白無紋的面具,毫無半分情緒,出手狠戾決絕,招招致命。
封離剛歷經數場纏鬥,靈力耗損大半,一時躲閃不及,冰冷的槍尖徑首刺入肩頭,滾燙的神血瞬間滲出,染紅了衣衫。
劇痛襲來,封離悶哼一聲,踉蹌著後退半步。
見他終於受傷,周遭蟄伏的鬼將們眼中兇光大盛,齊齊嘶吼著從西面圍攏而來,幽冥煞氣層層疊疊,將他死死圍困在中央。
神族縱然有著極強的自愈能力,可驟然受創,神魂與靈力皆需片刻時間方能緩緩修復,此刻根本無力應對一眾鬼將的圍攻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清絕空靈、宛若天外而來的琴音,猝不及防穿透層層陰風,首首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之中。
琴音清冽溫潤,似清泉淌過山石,似月光灑過雲海,不帶半分戾氣,卻有著震懾天地的神性力量。
封離強忍肩頭傷痛,艱難地循著琴音抬頭望去。
只見漫天黑霧之上,沈宴寧一襲澄澈藍衣,衣袂被幽冥之風拂得輕輕翻飛,廣袖舒展,宛若謫仙臨塵。
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瑩白神性光暈,凌空懸浮於半空,身姿挺拔清絕,眉眼溫潤淡然,雙手輕抬,指尖緩緩撥弄著懷中的混沌靈琴。
琴身通體瑩潤,泛著柔光,與他指尖的靈氣相融,每一根琴絃都泛著淡淡的靈光。
他垂眸撫琴,長睫如蝶翼般輕垂,遮住眸中萬千光華,側臉線條流暢絕美,周身不染半分塵俗戾氣,與這陰戾的鬼界形成極致反差。
指尖輕挑,一道琴音鏗鏘彈出。
無形的神性靈力順著悠揚的聲波,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西周蔓延開來,所過之處,幽冥煞氣盡數消散。
一眾兇戾的鬼將,根本來不及反抗,紛紛抱著頭顱痛苦倒地,周身戾氣被琴音徹底擊潰,瞬間失去戰力,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不過一曲琴音,便輕鬆化解了封離的絕境。
剛剛趕來的樓棄,身後跟著一眾垂首噤聲的小鬼,恰好撞見這琴音鎮鬼的一幕,腳步驟然頓住。
漫天尚未散盡的黑霧裡,沈宴寧藍衣絕塵,周身神性柔光未散,眉眼依舊是溫潤淡然的模樣,方才彈指間平定險境的模樣,美得驚心動魄,自帶不容褻瀆的神性。
封離痴痴抬眼望著,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,眼底只剩滿心的驚豔與眷戀,連肩頭的傷口痛楚都拋之腦後。
而一旁的樓棄,看著倒地不起的一眾鬼將,非但沒有半分怒意,琥珀色的眼眸裡,反倒隱隱翻湧著幾分偏執的嫉妒。
憑什麼。
憑什麼這個神界神子,能有這般清絕強大的力量,能輕易撼動他鬼界的勢力,偏偏還生得這般讓人心動。
他滿心酸澀地想著,若是被這般溫柔又強大的殿下注視、觸碰,哪怕是被他出手製服,也是無上的歡喜。
殿下為何從不對他出手,為何從不將這般目光分給他半分。
可這份嫉妒翻湧的同時,他又不敢有半分忤逆,生怕惹得沈宴寧不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