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他反覆回味著沈宴寧的話,滿心都是壓制不住的歡喜。
小寧不喜歡夏知予,從來都不喜歡,那場讓他嫉恨不己的婚約,從來都不是因為心意相通。
這份認知,讓他連日來的戾氣與焦躁都消散了大半,甚至生出一絲隱秘的竊喜,彷彿握住了獨一無二的籌碼。
可這份歡喜沒能持續多久,當他細細琢磨出“只是覺得合適罷了”這句話時,心頭驟然一沉。
剛剛上揚的嘴角瞬間抿緊,滿心的歡喜盡數被一股莫名的煩躁與酸澀取代。
合適。
僅僅只是合適。
那是不是意味著,只要足夠合適,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可以?
不是夏知予,也可以是別人,只要條件相當、門當戶對,只要旁人覺得般配,沈宴寧都可以坦然接受?
這個念頭一旦生出,就瘋狂地在心底蔓延,攪得他心緒難平。
那他呢,他是眾多合適裡的一個嗎?
次日午後,陽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,灑下一地暖融融的光斑,連空氣裡都裹著慵懶的暖意。
沈宴寧下午沒課,沒跟家裡提前打招呼,便獨自從學校回了孟家。
平日裡這個點,家裡大多隻有傭人忙活,孟意在學校上課,孟祁煜也該在公司處理事務,倒顯得格外清靜。
他換了身寬鬆的居家服,安安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隨手翻著桌上的書,指尖劃過書頁,動作輕緩。
沒等多久,玄關處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,沈宴寧抬眼望去,便看見孟祁煜走了進來。
男人沒穿平日裡筆挺的西裝,只換了件簡約的深色襯衫,袖口隨意挽著,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凌厲,多了些居家的溫和。
他今天竟下班得格外早,眉眼間還帶著一絲剛歸家的鬆弛,目光落在沙發上的沈宴寧身上時,瞬間柔和下來,周身的氣場都變得平緩。
“怎麼提前回來了?”
孟祁煜緩步走近,順手將隨身的公文包放在一旁。
自然地在沈宴寧身側的沙發坐下,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“下午沒課,就回來了。”
沈宴寧合上書本,抬眸回他,語氣平淡溫順。
孟祁煜剛想再說些什麼,管家便從玄關處快步走來,神色帶著幾分遲疑,躬身輕聲稟報:
“大少爺,小少爺,門外來了一位訪客,說是特意來找小少爺的。”
沈宴寧聞言微微蹙眉,眼底泛起幾分疑惑。
他剛回孟家不久,在這座城市裡沒什麼熟識的人,更沒人會特意來家裡找他,一時想不透來人是誰。
孟祁煜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,眸色微沉,心底莫名生出一絲不悅,卻也沒首接拒絕,只淡淡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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