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寧伏在玄晤膝頭,緩緩抬起臻首,一雙澄澈的杏眼圓睜著,長睫如蝶翼般輕顫,一眨一眨地首勾勾望向玄晤。
眼底盛滿了軟糯的懇求,連帶著語氣都拖出淺淺的尾音,繾綣又黏人:
“父皇~”
御書房內檀香靜謐,燭火搖曳,暖黃光暈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揉得繾綣。
他這般姿態,全然不是尋常皇子對帝王的恭謹,也不是兒子對父親的孺慕。
眉眼間的依賴、語調裡的嬌軟,連同近距離相對的呼吸糾纏,處處都透著逾矩的親暱。
若是有旁人貿然闖入,定會驚得魂飛魄散——
這哪裡是皇家父子承歡膝下,分明是情人間才有的繾綣情趣。
分寸盡失,曖昧漫溢,連空氣裡都飄著不容於世的繾綣與禁忌。
玄晤自然深知這份不妥,君臣父子的禮教、凡塵俗世的規矩,他比誰都清楚。
這般親近早己逾越了界限,於理不合,於禮不端。
可他心底偏生不願推開,反倒心甘情願地將錯就錯,放任這份親暱蔓延,刻意縱容著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一步步引導著沈宴寧,讓他沉浸在這份獨有的溫柔裡,從未察覺半分不妥。
沈宴寧被他養得純粹懵懂,只覺得這般親近是理所當然,全然不懂其中的禁忌,只一心想著求玄晤鬆口。
眼看玄晤眉峰微蹙,又要開口拒絕,他瞬間紅了眼尾。
眼眶飛快漫上一層水汽,晶瑩的淚珠在眸底打轉,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溼,黏膩地貼在眼下,眼尾暈開一抹淡緋色的紅,楚楚動人。
不過須臾,淚珠便掙脫眼眶,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,留下一道淺淺的淚痕,模樣脆弱又惹人心疼,連鼻尖都微微泛紅,怯生生再喚一聲:
“父皇……”
玄晤最見不得他哭,心口瞬間揪緊,所有的堅決與顧慮瞬間土崩瓦解。
他連忙放下手中御筆,伸手輕輕撫上沈宴寧的臉頰,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,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眼角的淚珠。
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世間最易碎的珍寶,指尖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淚痕,生怕弄疼了他半分。
看著少年泛紅的眼眶,玄晤終究是無奈地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妥協的寵溺,再無半分強硬:
“別哭了,朕依你便是,放你去丘狄。”
沈宴寧猛地抬眼,臉上的淚痕還未乾,瞬間破涕為笑,眸底的水汽散盡,只剩滿滿的驚喜與雀躍,他攥著玄晤的衣袖,語氣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試探:
“真的?父皇不騙兒臣?”
這般質疑帝王的君威,若是換作旁人,早己犯下大不敬之罪,被拖下去重重責罰。
可玄晤看著他滿眼歡喜的模樣,半分怒意都無,只是靜靜望著他,眼底盛滿篤定的溫柔,一字一句沉聲道:
“君無戲言,朕何時騙過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