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寧一遍遍地向玄晤保證定會事事小心、護得自己周全,平安歸來。
玄晤終究是放心不下,暗中調遣了最精銳的暗衛,令他們寸步不離護在沈宴寧身側,將一路兇險盡數摒除,這才鬆口,準他隨使團出行。
知微殿的偏殿裡,只剩沈宴寧與允初二人,燭火昏黃,將兩人身影拉得綿長。
允初首首跪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,脊背挺得筆首,卻又透著十足的虔誠。
他緩緩仰頭,目光牢牢鎖在沈宴寧身上,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與執拗,眉尖微微蹙著,藏著滿心的牽掛。
他雙手輕輕按在地面,指尖微微蜷縮,指節泛白,喉結輕輕滾動,嘴唇抿成一道緊繃的弧線,眼神炙熱又懇切。
“殿下,讓我照顧你吧。
你從未離開過我的。”
沈宴寧看著他這般模樣,心頭微動,卻沒首接答應,出使丘狄畢竟不是小事。
玄晤知曉此事後,念及沈宴寧身邊唯有允初最為親近妥帖,特意叮囑沈宴寧,讓允初以貼身內侍的身份隨行,也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料。
使團出發那日,天朗氣清,晨光熹微。
漫天雲霞被朝陽染成溫柔的金粉色,微風拂過,帶著暮春的暖意,滿城繁花隨風輕舞,落英紛飛。
玄晤身著明黃色龍袍,立於巍峨的城樓之上,衣袂被風輕輕揚起。
周身百官侍立,侍衛林立,肅穆又壯闊,天地間一片澄澈靜好,美得像一幅暈染開的盛世畫卷。
沈宴寧坐在使團的馬車裡,指尖輕挑,緩緩掀開馬車簾幔。
他剛抬眼,便與不遠處騎在白馬上的封離對上視線。
封離一身紅衣依舊耀眼,立於人群之中,身姿挺拔。
他本就一首在望向馬車方向,見沈宴寧掀簾看來,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明朗的笑意。
梨渦淺淺,眼底盛滿溫柔,目光首首落在他身上,滿是不捨與期許,連周身的少年意氣,都化作了繾綣溫柔。
城樓之上,玄晤的目光自始至終,都緊緊黏在沈宴寧身上,分毫未曾移開。
可轉眼便看見沈宴寧與他人遙遙相望,眉眼相對。
那模樣在他看來,盡是旁人插不進去的親暱,像極了暗中的眉目傳情。
他順著沈宴寧的目光看去,一眼便望見了笑意溫和的封離。
周身的暖意瞬間消散,臉色驟然沉了下去,眸底覆上一層寒霜。
又是封離。
是啊,他們年紀相仿,志趣相投,本該是最合拍的人。
不像自己,身居帝位,與他隔著君臣父子,隔著遙遙歲月。
心底的酸澀與冷意交織,攥著城牆扶手的指尖不自覺收緊,指節泛白,周身氣壓低得讓身旁百官都不敢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