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晤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,從容落座在窗邊軟榻上,單手輕託著側臉,姿態鬆弛又慵懶。
他目光繾綣纏綿,一瞬不捨地凝著榻上人,輕聲緩語:
“朕看著你睡。
字句溫和,姿態卻強勢,半點退讓的餘地也無。
沈宴寧心底倦意翻湧,懶得再與他爭執拉扯,索性不再理會。
他側身躺落床榻,拉過薄被輕輕蓋在身上,闔上雙目,任由身旁那人靜靜注視,不多時便沉入安穩夢鄉。
暮色悄無聲息浸透宮宇,天光漸次沉暗,殿內暖陽褪去,染上沉沉夜色。
沈宴寧睫羽輕顫,悠悠轉醒。
睡意未徹,喉頭帶著初醒的慵懶沙啞,他下意識偏頭,輕聲喚道:
“允初?”
殿內空空蕩蕩,落針可聞,久久無人應答。
往日里只要他睜眼出聲,必定第一時間應聲上前的人影,今日杳無蹤跡。
心頭微微生疑,他正蹙眉疑惑間,殿門被輕輕推開,一名值守小太監垂首緩步走入,恭恭敬敬躬身:
“殿下,您醒了?”
沈宴寧心頭疑惑更甚。
允初自小貼身侍奉他,歲歲朝夕形影不離,白日隨侍左右,夜裡守在外間,從來不會無故消失。
他微微撐起身軀,半坐於床榻之上,眉眼間帶著幾分沉凝:
“允初去哪了?”
小太監垂著眉眼,不敢抬頭首視他的目光,語氣恭謹又謹慎,如實回稟:
“回殿下,允公公方才觸怒陛下,被陛下責罰,當庭杖責西十,此刻正在偏殿寢房上藥休養。”
“什麼?”
短短一句話,如驚雷乍落耳畔,沈宴寧殘存的睡意瞬間散盡,整個人徹底清醒。
心頭驟然一緊,滿是錯愕與焦灼,臉色倏然泛白。
他不及多想,一把掀開身上薄被,語速急促:
“快,帶我去找他。”
小太監不敢耽擱,連忙引路前行。
夜色微涼,宮廊幽深,一路行至宮人居住的偏殿小屋。
房門虛掩,屋內燈火微弱昏暗。沈宴寧快步推門而入,抬眼望去,心口驟然狠狠一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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