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。”
沈宴寧快步上前,伸手輕輕穩穩按住他的脊背。
掌心觸到他溫熱的肌膚,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人的細微顫抖,心知他每動一下,皆是鑽心刺骨的疼。
他緩緩落座床邊,目光沉沉落在允初遍佈傷痕的腰背之上,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心疼與慍怒,輕聲細問:
“傷處……可己經上過藥了?”
溫柔的目光靜靜落在自己狼狽不堪的傷處,坦蕩又真切。
允初瞬間羞赧至極,耳根乃至脖頸盡數泛紅,心頭慌亂難堪。
他急急忙忙抬手,想要拉扯滑落的衣褲遮掩傷痕,頭顱微微埋下,語氣侷促卑微:
“殿下身份尊貴,不要看奴才……奴才身軀粗鄙狼狽,滿身傷痕骯髒,汙了殿下的眼。”
他素來乾淨自持,從未想過會以這般殘破難堪的模樣,暴露在自家殿下眼前,羞慚與不安交織在心頭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無措的慌亂。
沈宴寧望著他窘迫躲閃的模樣,心頭又酸又疼,語氣坦然:
“這有什麼可避諱的。”
話音落下,他驟然想起方才小太監的稟報,眉眼瞬間沉了下來,指尖微微收緊,出聲追問:
“陛下罰你,到底是為何?”
允初聞言,小心翼翼地試著微微挪動身軀,想要側身正對他。
動作輕緩至極,每動一下,腰背臀間的劇痛便絲絲縷縷鑽骨,疼得他身子微微發顫。
“慢點。”
沈宴寧連忙輕聲叮囑。
得了叮囑,允初緩緩停下動作,抬眸望向身前的人。
他本就清淺蒼白的面容,此刻因重傷失了血色,更是慘白羸弱。
長長的睫羽溼漉漉垂落,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,眸光泛紅隱忍,一副受盡委屈、無依無靠的模樣,楚楚可憐,惹人憐惜。
他嗓音虛弱細碎,帶著一絲哽咽的氣音:
“奴才……奴才也不知究竟何處觸怒了陛下。
思來想去,許是午膳之時,奴才貿然上前,替殿下擦拭臉頰,惹得陛下不悅了吧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下,沈宴寧臉色瞬間徹底沉冷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慍怒與失望。
玄晤身居九五之尊,手握生殺大權,本該心胸開闊、容人容事。
可如今竟如此狹隘偏執、睚眥必報。
只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,只因旁人替自己擦去一粒飯漬,便遷怒貼身近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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