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溪依言去往客房歇息。
夜色浸滿整間木屋,屋內清寂安靜,晚風穿窗而過,攜來林間微涼的夜氣。
他行至窗邊,抬手正要推窗闔上,隔絕夜半涼風,視線無意掃過庭院,卻驟然被庭院中央那一抹極致醒目的雪白晃得瞳孔一凝。
抬手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,整個人徹底怔住,目光死死定格在窗外月下的人影身上,一時失神失語。
院中月色皎潔如水,漫天清輝溫柔傾瀉,鋪滿青石地面。
沈宴寧獨自立在月下,身上鬆鬆垮垮套著那件屬於崔時卿的玄色黑衣。
寬大的衣衫本是清冷沉肅的色調,落在他身上卻全然變了模樣。
衣肩肆意滑落,根本撐不起寬大的版型,鬆鬆散散掛在單薄肩頭,大半瑩白如玉的脊背、精緻錯落的鎖骨與細膩光潔的胸口肌膚盡數袒露在清冷月色之下。
他本就膚白勝雪,通體肌理細膩通透,似凝脂白玉,在銀輝照耀下泛著淺淺柔光,乾淨得不染半點塵俗。
粗糙厚重的黑衣衣料反覆摩擦嬌嫩肌膚,在這片極致雪白之上,磨出星星點點淺淺淡淡的緋紅紅痕,零零散散點綴周身。
冷沉墨色、剔透雪膚、細碎紅痕,三色極致衝撞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美感。
清白的肌膚襯得紅痕愈發惹眼,柔弱又破碎,看著格外惹人憐惜,讓人忍不住心生疼惜。
可那慵懶昳麗的姿態、半遮半掩的風月,又勾得人心頭髮燙,滋生出想要肆意掠奪、狠狠揉躪的偏執慾念。
夜風輕輕拂動衣襬,吹動他烏黑散落的長髮,少年微微蹙著秀氣的眉峰,抬手不耐又嫌棄地扯了扯身上寬大的黑衣。
指尖拽著粗糙布料輕輕拉扯,眉眼間滿是嬌氣的不悅,似是無比厭煩這粗礪的衣料磨得渾身不適。
站在窗前的明溪早己看得失神,心神俱醉,怔怔喃喃出聲,語氣帶著極致的驚豔與虔誠:
“我……我見到仙子了。”
恰在此時,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崔時卿抱著乾淨被褥,前來客房送換用寢具,指尖剛推開木門,入目便是這刺眼至極的一幕。
窗外月下少年身姿昳麗,雪膚紅痕,風月無邊,盡數落入旁人眼底。
他眸底的溫潤瞬間寸寸褪去,漆黑瞳孔驟然沉斂,翻湧著濃稠的戾氣與佔有慾,周身溫度驟然冷了數度。
小狐狸精。
他神色冷峻,將被褥隨手放在桌邊木架上,不提一言,大步流星上前,抬手重重合上木窗。
“哐——”
一聲沉重巨響,驟然隔絕了窗外所有月色與驚鴻景緻,也瞬間拉回了明溪飄散天外的思緒。
明溪猛地回神,心頭餘韻未散,眼底還殘留著方才那抹絕色身影的畫面,轉頭看向身側的崔時卿,輕聲喚道:
“崔道長。”
眼神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意猶未盡與深深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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