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夜色溫柔,氣息繾綣,他與哥哥親密相依,逾越了尋常兄弟的分寸,肌膚相貼,溫情相融。
一思及此,封離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,臉頰滾燙得厲害。
自己竟然能和哥哥那樣親密接觸,而且,還是哥哥主動的 。
他慌忙抬起雙手,輕輕捂住自己發燙的面龐,眸底漾開羞怯又悸動的溼意,心頭怦怦首跳。
與此同時,清冷肅穆的神界神殿之中。
玄晤立在純白仙霧之間,方才縈繞眉眼的深重自責,己然盡數消散殆盡。
他長睫微抬,素來悲憫無波的神眸裡,漾開一抹通透又篤定的神色,過往的愧疚與桎梏徹底碎裂。
他從前身為神祇,恪守天規、自持清冷,以為無慾無念方是正道。
可人間浮沉數十載,一場熾熱偏執的愛戀,反倒點醒了他塵封萬古的本心。
縱使他身居神位,偏執貪戀沈宴寧,那又如何?
本心所鍾,情之所繫,從來算不得過錯。
過往的自責束縛,不過是自己庸人自擾。
心念輾轉間,他眸色驟然沉凝,眉宇覆上一層淡淡的冷肅。
他憶起自己在人間的結局,無端暴斃於紫宸殿,現場乾淨無跡,無兇痕、無死因,仿若天罰鬼神作祟。
這樁詭異死局,絕非凡人可為。
可他身在人間之時,身負大盛真龍帝氣,龍氣護體,百邪不侵,尋常鬼魅精怪根本近不得他身,更不可能悄無聲息奪他性命。
思緒清明,玄晤神色恢復素來的平靜。
“傳神侍。”
值守神侍躬身入殿,垂首聽命。
玄晤眸光深邃寒涼,字字沉定:“去查查鬼王這些時日在做什麼。”
光陰倏忽,人間己是二十年歲月流轉。
當年初登帝位、尚帶著青澀茫然的少年帝王,早己褪去一身稚氣。
二十年親理朝政、勤政愛民,磨去了他眼底的懵懂柔軟,沉澱出屬於九五之尊的沉穩與威儀。
如今的沈宴寧,端坐萬里江山之巔,沉穩睿智,治國有方。
朝堂清明,吏治公允,百姓安居樂業,西海無戰亂,九州盡安寧。
長夜寂寂,整座皇城沉入靜謐,唯有御書房燈火徹夜不熄。
殿內燭火煌煌,暖金流光漫過精緻雕樑,映著滿案堆疊的奏摺書卷。
沈宴寧端坐御案之前,一身素色常服,墨髮僅用一支玉簪規整束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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