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模樣卑微又剋制，哪裡還有半分神帝睥睨三界的風範。
沈宴寧微微挑眉，斂去眼底淺淡的笑意，稍作沉吟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坦然，不帶半分戲謔：
“不是我不願意，只是……”
話音微頓。
玄晤驟然屏息，雙目緊緊盯著他，眼底瞬間重拾光亮，滿心緊張地等候著他的下文，心底殘存最後一絲微弱的期許。
沈宴寧望著他，坦然道出結局，一語落定所有牽絆：
“我己經與封離在一起了。”
玄晤心口驟然像是被生生碾碎一塊，密密麻麻的酸澀與落空席捲全身。
他籌謀許久，放下尊嚴、低頭致歉、坦誠心意，好不容易鼓起全部勇氣奔赴而來。
到頭來，還是晚了一步。
又讓封離那小子搶先了。
滔天的失落與不甘在胸腔翻湧、拉扯，可萬古沉澱的沉穩與自持，終究讓他壓下了所有失態。
不過瞬息的凝滯，他便迅速斂去眼底破碎的黯淡，重新抬眼，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從容的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：
“宴寧，你那麼好，本就風華無雙，澄澈珍貴，從來不該只停留在一人身邊。”
沈宴寧聞言，眼底是真切的訝異。
他微微抬眸，輕聲反問：
“哦？那若是封離不願意呢？”
玄晤咬緊了後槽牙，將胸腔翻湧的醋意、怒火與酸澀盡數強行壓下。
到了此刻，宴寧最先顧及的，依舊是封離的感受！
他心底五味雜陳，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潤無害的笑意，語氣輕緩遷就：
“旁人願不願意無關緊要，只要你願意就好。”
沈宴寧靜靜看著他強裝從容、隱忍退讓的模樣，心頭微動。
他險些忍不住反問一句：
若是我也不願意呢？
可目光落定玄晤眼底那片小心翼翼的期許之上，話到唇邊，終究是嚥了回去。
兩世糾葛，凡塵沉浮，神界相伴，玄晤於他，亦師亦友，如兄如父，承載了他漫長歲月裡最安穩的依存與羈絆。
他太清楚玄晤的性子，極致隱忍，也極致偏執。
若是今日他斬釘截鐵徹底拒絕，逼得這位神帝徹底心死，誰也無法保證，會不會重蹈凡界覆轍，再起風波，攪動三界動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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