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相擁佇立在旖旎喧囂的風月樓中,周遭絲竹軟曲、笑語脂香盡數淪為模糊背景。
距離近得突破了所有分寸。
崔時卿高大的身影完全將沈宴寧圈在懷裡,微微俯身,眉眼沉沉鎖著懷中人。
兩人鼻尖幾乎相抵,呼吸徹底交纏相融。
他溫熱的氣息一遍遍拂過少年柔軟的唇角與鼻尖,滾燙、繾綣,帶著清冽的雪松冷息。
沈宴寧微微仰著頭,呼吸輕輕紊亂,長睫顫得厲害,澄澈眼眸被近在咫尺的眉眼佔滿,心頭空空軟軟的,渾身都被這曖昧黏膩的氛圍裹住,西肢發輕,一動都不敢動。
一室靡麗燈火落於二人之間,空氣粘稠溫熱,每一寸縫隙裡都灌滿了無聲拉扯的張力,纏綿又危險。
就在這情愫將燃未燃的剎那——
窗外夜色驟緊,一道暗沉凌厲的黑影破空突襲!
柔韌粗壯的柳藤裹挾著暗夜刺骨的勁風,毫無預兆、狠狠抽向崔時卿後背!
力道狠戾至極,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怒意。
崔時卿全無防備,後背驟然受襲,衣料瞬間被凌厲藤風割裂,脊背傳來一陣尖銳麻痛。
他眸色驟冷,反應極快,反手精準探出,骨節凌厲的手掌穩穩攥住那根狂舞的藤條末梢。
指尖剛觸到微涼柔韌的枝身,對方卻絲毫不戀戰,力道陡然一撤,藤條迅猛回縮。
藉著這一撤的拉扯之勢,崔時卿足尖一點樓板,黑衣身姿凌空翻轉,如墨色流影,順著藤條遁走的方向,縱身決然躍出窗外,轉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屋內驟然一空。
方才曖昧繾綣的氛圍瞬間破碎殆盡,只留晚風穿窗,徒餘滿地凌亂餘溫。
沈宴寧僵在原地,心口怦怦輕跳,腦子裡還殘留著方才近距離對視的恍惚,久久沒能回過神。
下一瞬,一縷輕柔微涼的風拂來。
一截細嫩柔軟的柳條從窗縫悠悠探入,輕輕掃過他的側臉,片片細嫩柳葉溫柔貼合在他溫熱的臉頰上,觸感綿軟微涼,像極了溫柔親暱的愛撫,溫柔得繾綣又詭異。
緊接著,容昭月清冷低柔的嗓音,貼著耳畔輕輕響起,音色繾綣溫柔,卻裹著不容置喙的篤定:
“小寧,該回去了。”
沈宴寧瞳孔驟然微微放大,渾身一僵。
方才窗外那般凌厲狠絕、不惜傷人的突襲,那根差點傷及崔時卿的暴怒藤條……
竟然是月哥哥!
他心頭轟然一響,下意識張口:
“可是……”
他自己也說不清想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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