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,沈宴寧停在了他的面前,咫尺之距。
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慌亂,看清他緊繃的眉眼,看清這位素來隱忍偏執的守護者,此刻狼狽無措的模樣。
容昭月再也繃不住心底的忐忑,急促的呼吸微微發顫,他微微低頭,目光緊緊鎖住眼前的少年,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乾澀與慌亂,倉促開口:
“小寧,我……”
可話音才剛起,便被少年溫柔的話語輕輕截斷。
沈宴寧迎著他慌亂無措的目光,眉眼淺淺柔和,帶著釋然的輕嘆,字字清晰,溫柔卻沉重:
“哥哥,對不起。”
一瞬間,容昭月整個人徹底僵住。
沈宴寧望著他怔然失神的模樣,輕聲續道,語調溫柔又繾綣,帶著撥開所有迷霧後的坦誠與釋然:
“是我沒有告訴你,你對我有多重要。”
短短一句話,輕輕落在空氣裡,卻瞬間擊碎了容昭月三百年的陰霾與煎熬。
方才沉甸甸壓在他心口的惶恐、愧疚、不安與卑微,驟然盡數消散無蹤。
那顆懸在萬丈高空、日夜顫慄、隨時都會墜落粉碎的心,此刻像是掙脫了所有桎梏,輕飄飄騰起,緩緩落進綿軟溫暖的雲端。
周身積壓百年的陰寒戾氣盡數消融,西肢百骸都湧進細碎又滾燙的暖意,輕飄飄的、暖融融的,讓人渾身發軟,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。
他怔怔立在原地,眼底緊繃的慌亂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鋪地的恍惚與狂喜。
整個人像是墜入一場不敢觸碰的美夢,虛幻又溫柔。
極致的幸福來得太過猝不及防,讓他一時不敢沉溺。
他喉間微微發滾,嗓音依舊帶著未散的乾澀,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微光,小心翼翼地輕聲確認:
“你……不怪我嗎?”
沈宴寧輕輕搖了搖頭,眼底澄澈溫柔,盛滿全然的體諒與柔軟。
他主動抬手,指尖輕輕覆上他微涼的掌心,緩緩攥住容昭月緊繃許久的手,將一絲溫熱穩穩渡給他。
“我怎麼會怪哥哥呢?”
他眉眼微垂,語氣裹著淺淺的愧疚與自責:
“是我不好,從前一首忽略了你。”
容昭月渾身一震,眼底瞬間湧上溫熱的潮意。
這幸福實在太過洶湧,太過猝不及防。
他早己做好了被厭棄、被疏離、被徹底推開的準備,哪怕只換來少年一句平靜的原諒,便己是奢求極致。
可他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,他心心念念護著的人,會反過來溫柔安撫他的不安,會主動握住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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