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抱一空,溫熱盡失。
他靜靜立在原地,目光沉沉落在少年昳麗溫柔的眉眼上,眼底翻湧著無盡複雜、隱忍、卑微與偏執的情愫。
濃烈晦澀,沈宴寧看不懂。
他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,嗓音壓得極低極沉:
“好。”
“那哥哥等你。”
話音剛落,白衣身影便消失在原地。
我夜色重歸靜謐,容昭月的身影徹底隱匿於林間暗處,庭院裡終於再度只剩他們二人。
可崔時卿心底的鬱火,半點未消,反倒越燃越烈。
他極其厭煩方才容昭月那般姿態——
那般理所當然守在沈宴寧身側、彷彿天生擁有一席之地的正宮模樣,刺眼得讓他幾欲動怒。
更刺心的,是沈宴寧方才那句輕飄飄的“沒玩夠”。
玩?
崔時卿心底冷澀自嘲地笑。
在他這裡,在他三百年孤守苦等、執念入骨的重逢裡。
所有糾葛、所有拉扯、所有重逢後的交集,於沈宴寧而言,竟僅僅只是玩玩而己?
這份輕賤、這份敷衍,徹底碾碎了他僅剩的剋制。
他抬步上前,步步沉穩,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逼近沈宴寧。
修長有力的雙臂抬起,穩穩落在少年單薄的雙肩之上,掌心覆著微涼的溫度。
稍一用力,便將他轉過身,迫使沈宴寧正面朝向自己,避無可避、退無可退。
月色落滿兩人交疊的視線,他眸光沉黑如淵,鎖死眼前懵懂昳麗的少年,一字一頓,嗓音低沉、鄭重,
“你記清楚了,我叫崔時卿。”
“可不許再忘了。”這幾個字,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。
從他掌心觸碰肩頭的那一瞬開始,一股磅礴、精純、遠超葉銜青的厚重陽氣,便順著相貼的肌理絲絲縷縷漫溢開來。
乾淨凜冽,深沉純粹,是頂級修道者沉澱千年的正陽靈力,對狐妖而言,是世間最誘人的滋養。
沈宴寧渾身毛孔都似悄然舒展,本能地貪戀著這份極致溫潤的靈力,下意識默默汲取、吸納。
心神全然被這股舒爽充盈,眉眼微松,眸光泛著一層淺淺的朦朧,整個人都有些失神渙散,壓根沒將崔時卿沉重刻骨的叮囑盡數聽進心底。
他這副心不在焉、全然走神的模樣,徹底戳中了崔時卿的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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