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空空,風影寂寂,哪裡還有半分素衣蹤跡。
沈宴寧瞬間慌了神,心頭的饞意與落空感驟然翻湧,顧不得躲藏,腰身一挺便要追上去探看。
可他腳步剛動,肩頭忽然落下一記輕拍。
力道不重不輕,溫沉篤定,帶著熟悉的清冷氣息,穩穩扣住他的動作,將他所有小動作生生定格在原地。
晚風驟停,周遭一瞬寂靜。
沈宴寧心頭微緊,猛地轉頭。
身後咫尺之處,崔時卿靜靜立在光影之間。
長身玉立,素衣纖塵不染,墨髮垂落肩背,眉眼清雋深邃,輪廓冷冽分明。
方才屋內對弟子的寒涼戾氣盡數斂盡,只餘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,似笑非笑地凝著他,眸光沉沉,將他方才所有偷窺小動作、滿心小心思盡數看穿。
距離極近,沈宴寧身上的香氣絲絲縷縷縈繞在兩人之間,細碎甜軟的氣息撲面而來,落在崔時卿鼻尖,擾得他心緒輕輕震顫。
“你在這兒幹什麼?”
崔時卿聲線偏低,語氣平淡無波,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壓迫。
沈宴寧猝不及防被抓包,眼底細碎的慌亂一閃而過,立刻收起所有小動作,揚起一張乖巧無害的臉,訕訕彎了彎唇角,語氣軟甜討好:
“崔道長。”
崔時卿不答不語,就這麼靜靜立著,一瞬不瞬地凝著他。
目光深沉從容,落在他躲閃的眉眼、泛紅的耳尖,靜靜等候他的下文,無聲的壓迫感纏得人無處遁形。
被他看得心底發虛,所有小心思都像被扒得乾乾淨淨。
沈宴寧終究抵不過這沉沉注視,乖乖垂下眼簾,長睫覆下一層淺淺陰影,嗓音輕輕軟軟,坦誠得毫無底氣:
“我餓了。”
崔時卿微微一怔,眸底剎那掠過一絲極淺的錯愕。
不過瞬息,他便徹底聽懂了這兩個字藏著的隱晦含義。
想起那日桃樹下唇齒相依、指尖渡陽的曖昧光景,想起少年彼時懵懂沉淪、滿眼滿足的模樣,心底瞬間漾開淺淺的暖意與得逞的笑意。
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,弧度清淺卻真切。
可他很快抬手壓下這抹溫柔笑意,刻意繃緊下頜線條,斂去眼底溫柔,故作冷淡疏離,眉眼間染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與淡淡醋意。
他垂眸看著低頭乖巧的少年,語氣微涼,帶著刻意的刁難試探:
“既然餓了,怎麼不去找你那位‘道長哥哥’?”
沈宴寧一聽便知,他指的是尚且臥病在床的葉銜青。
他連忙小聲辯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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