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寧下意識微微放緩呼吸,兩人相貼的地方溫度交融,靜謐的空氣裡漾開一層若有似無的黏糊。
他靜靜抬眼望著沈卿塵,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,任由這份溫熱持續包裹著自己。
“你發燒了。”
沈卿塵的嗓音低沉柔和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難怪他渾身發軟、畏寒乏力,原來是昨夜落水受了寒,現下盡數反撲上來。
“我去給你倒藥。”
沈卿塵說著便要起身。
他剛挪開半步,身後青年便動了。
沈宴寧指尖輕輕攥住柔軟的被面,手腕微微收力,將蓬鬆的被子一點點往上攏。
他脊背微微蜷縮,整個人軟軟地埋進被褥深處,肩線輕輕收攏,只留頭頂一小截烏黑蓬鬆的發頂露在外面。
小臉半遮半掩藏在棉被邊緣,一雙清澈的眼眸微微向上抬著,安安靜靜望著門口的方向。
不多時,沈卿塵端著溫水與藥杯折返。
抬眼便撞見這樣一幅模樣。
暖光落滿床鋪,被褥鼓出軟軟一團,烏黑的發頂毛茸茸貼在額前,白皙的小臉露在外頭,眼眸澄澈溫順,安安靜靜看著他。
心底驟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沈卿塵腳步頓住片刻,垂下深邃的眼眸,將藥杯遞到他面前,嗓音溫柔得近乎繾綣:
“喝吧。”
沈宴寧指尖虛虛扣住沈卿塵的小臂,沒有鬆開。
他微微仰頭,就著沈卿塵託著藥杯的手,小口飲下苦澀的藥液。
溫熱的藥汁滑入喉嚨,距離被無限拉近,沈宴寧綿長的呼吸輕輕拂過沈卿塵的手背,細微的觸感清晰無比。
密閉的客房靜得只剩下彼此淺淺的氣息,沈卿塵垂眸凝視近在咫尺的青年,清晰望見他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唇瓣沾著一點水光。
一股燥熱悄然攀上耳尖,淡紅慢慢暈染開來,藏在鏡片之下,不易察覺。
等最後一口藥嚥下,沈卿塵騰出另一隻手準備接過空杯。
沈宴寧燒得頭腦昏沉,思緒遲緩,指尖依舊牢牢攥著他的胳膊沒有鬆開。
重心一失,沈卿塵猝不及防往前傾,重重跌落在床面,正好壓在沈宴寧身上。
被褥微微下陷,兩人緊密相貼。沈卿塵撐在青年身側,胸膛幾乎貼著沈宴寧,周身清淺的氣息盡數籠罩下來。
沈宴寧茫然地眨了眨雙眼,朦朧的視線裡映出沈卿塵的輪廓,高燒帶來的眩暈遲遲不散。
幾秒過後,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眼下的姿勢,慌忙抬手輕輕推了推沈卿塵的肩頭,嗓音帶著病後的沙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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