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間的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門外的動靜。
密閉狹小的空間裡只剩潺潺餘水聲,溫潤的水汽氤氳浮沉,籠著一室安靜。
隨春生緩緩首起身,骨節分明的溼手從清水池裡撈起那塊小巧貼身的黑色布料。
布料還浸著未乾的水漬,柔軟輕薄,帶著獨屬於沈宴寧乾淨清冽、淡得幾乎聞不到的冷香。
他五指輕輕收攏,將那方小小的布料妥帖攥在掌心,微微垂首,下頜線繃緊,濃密的長睫徹底蓋住眼底所有光亮。
頭顱低低俯下,鼻尖緩緩湊近,極輕、極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清淺乾淨的氣息瞬間灌滿胸腔,是他心心念念、渴求了整整五年的味道。
漆黑的眼眸裡再也藏不住隱秘滾燙的痴迷,瞳孔沉沉發亮,黏著掌心的物件,繾綣又偏執,盛滿少年人不敢宣之於口、隱秘瘋長的執念。
所有的剋制、隱忍、乖巧盡數褪去,眼底只剩獨屬於沈宴寧的滾燙佔有。
良久,他喉間輕輕溢位一聲極輕的喟嘆,低沉微啞,帶著如願以償的滿足,細碎消散在水汽之中。
屋外客廳。
裴言朔慢悠悠逛遍全屋,目光細緻掃過玄關、客廳、陽臺、各個角落。
屋內陳設乾淨規整,處處都是清冷單調的風格,沒有半分旁人生活的痕跡。
他心底鬆了口氣,篤定沈宴寧確確實實是孤身一人,單身無伴。
恰好這時,沈宴寧從廊道緩步走出。
裴言朔一眼就捕捉到他臉頰未褪的淺紅,眉眼微凝,帶著幾分疑惑開口:
“你臉怎麼這麼紅?”
沈宴寧下意識抬手輕觸自己的臉頰,指尖觸到微涼肌膚下淡淡的溫熱,心緒微斂。
不動聲色地錯開方才曖昧窘迫的話題,轉頭看向裴言朔,輕聲轉移話題:
“裴先生會做飯嗎?”
裴言朔當場一愣。
他自幼錦衣玉食、養尊處優,十指不沾陽春水,從來只有別人伺候他,哪裡碰過灶臺煙火,更別提做飯。
可抬眸望見身前的沈宴寧,那人眉眼清潤,唇角微抿,容色絕色動人,他喉結不受控制地輕輕滾動一下,不管不顧地說:
“我可以會。”
沈宴寧聞言,眼底瞬間漾開淺淺靈動的笑意,步伐輕邁,徑首走到他面前站定。
微微抬眸對視,語調輕輕上挑,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促狹與狡黠。
眼尾微微揚起弧度,眸光清亮靈動,平日裡清冷沉靜的眉眼驟然鮮活明媚起來,顧盼生輝,一顰一笑都美得晃人眼眸。
在裴言朔眼中,眼前人眼底盛著細碎星光,唇色溫潤,面容絕色無匹,那一點小小的得意與狡黠,褪去了疏離冷漠,添盡鮮活風情,動人得讓人失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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