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意清淡,卻帶著幾分篤定的戲謔與暗諷,格外刺耳。
裴言朔眸光一冷,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幽幽涼意,語調平平,卻字字帶刺:
“叔公都身受重傷、疼得這般模樣,竟然還笑得出來?心態倒是真好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“嘶……”
一聲細碎又隱忍的抽氣聲驟然響起。
沈卿塵眉眼驟然蹙起,身形微微一顫,抬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位置,肩頭輕輕瑟縮,整個人瞬間被濃重的虛弱感包裹。
沈宴寧心神瞬間緊繃,來不及多想,猛地一把甩開裴言朔的手,腳步急促地快步衝到床邊,眉眼間滿是慌亂與擔憂:
“怎麼了,小叔?是不是傷口又疼了?”
沈卿塵抬眸望他,漆黑的眼眸氤氳著薄薄的水光,面色蒼白孱弱,語氣輕得像易碎的風,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感:
“傷口忽然隱隱作痛。”
“要不要我立刻叫醫生上來看看?”
沈宴寧俯身靠近,語氣焦灼,滿心都是擔憂。
沈卿塵輕輕搖了搖頭,長睫垂落,掩去眼底所有算計,只餘下溫順柔軟的依賴,嗓音低弱繾綣:
“不用麻煩醫生,我沒事的。只要小寧陪著我,就夠了。”
他的目光安安靜靜纏在沈宴寧身上,帶著全然的信任與眷戀,示弱得恰到好處。
沈宴寧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龐、強忍疼痛的模樣,心底軟得一塌糊塗,稍作思索,便認真頷首應允:
“好,那我今夜就在這兒陪著小叔睡。夜裡你若是傷口疼、或是有任何不適,我也好第一時間照看你,免得你獨自難受。”
看著眼前溫情脈脈的一幕,看著沈宴寧滿心滿眼都掛著沈卿塵的模樣,裴言朔指骨死死收緊,拳頭攥得發白,胸腔裡的酸澀與戾氣翻湧不休,幾乎要衝破剋制。
可他面上偏是斂盡所有怒意,揚起一副乖巧懂事的笑意,語氣誠懇又體貼:
“舅舅,不如今晚我留下來照顧叔公吧。你自己也生著病,該好好躺下歇歇,不能再熬夜操勞了。”
沈宴寧聞言微微遲疑,下意識轉頭看向床榻上的沈卿塵,眼底帶著詢問的神色,一時間拿不定主意。
沈卿塵靜靜望著身前帶病的青年,心底藏著千萬個想將人留在身邊的執念,貪戀著他的溫柔陪伴、近距離的相守。
可終究抵不過滿心的疼惜,他捨不得讓剛大病初癒、受寒體虛的沈宴寧熬夜受累,捨不得他半分辛苦。
他壓下心底所有隱秘的私心,抬眼溫柔看向沈宴寧,眉眼溫順柔和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體諒:
“你回去休息吧,我沒事的。”
說完,他緩緩抬眸,視線轉向一旁笑意不達眼底的裴言朔,神色淡了幾分,語氣溫和卻疏離,禮貌地婉拒:
“裴少爺的一番好意,我心領了。就不必勞煩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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