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春生腳步輕輕卡在辦公室門口，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。
這身衣服，是他前段時間買的。
他對著鏡子除錯過無數次角度，還以為，沈宴寧會喜歡呢。
唇瓣緩緩抿緊，一絲細微的落空感緩緩漫開。
他緩緩旋過身，高大的身影立於門邊，背光而立。
他的聲音壓得很輕：
“那先生可以陪我去買衣服嗎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頭顱微微下沉，肩線輕輕塌著，長睫厚厚垂落，遮住眼底所有情緒，整個人褪去強勢，安靜得過分：
“我自己眼光不行，怕挑不好。”
沈宴寧靠在椅上，看著他這般收斂鋒芒、低姿態的模樣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。
修長的指尖落在實木桌面，指腹輕敲桌面，節奏慵懶緩慢，帶著上位者從容不迫的鬆弛：
“今天下班後，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隨春生眼睫劇烈輕顫了一下，壓下心底驟然翻湧的滾燙欣喜，不敢再多逗留，轉身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。
厚重的門板閉合一瞬，他唇角不受控地向上揚起，淺淺一抹弧度，藏在冷靜的下頜線條裡。
原來，先生是這個意思。
走廊明亮通透，來往員工步履匆匆，遇見迎面走來的隨春生，躬身問好。
“隨總監。”
隨春生目光平視前路，背脊挺首，步履平穩均勻，只以極輕的幅度頷首回應，神色淡淡。
周身氣息沉靜剋制，一言一行、一舉一動皆沉穩有度，自帶久居高位沉澱下來的穩妥氣場。
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落地窗外天光澄澈，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他落座在寬大辦公桌後，手肘輕抵桌面，指腹無意識反覆摩挲著指尖皮膚。
方才在先生的辦公室裡近距離相處的畫面，一幀幀不受控制地重回腦海。
他離沈宴寧那樣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眼尾細膩的弧度，看清他垂眸時溫柔的光影，看清他訓話時冷靜剋制的眉眼。
無數壓抑己久、不敢外露的念頭，轟然破土。
心底悄然滋生出瘋狂的臆想——
方才他完全可以不顧分寸，俯身逼近，抬手一把扯松沈宴寧端正平整的領帶。
掌心精準扣住他纖細柔韌的腰肢，微微用力，便能將人牢牢拽進自己懷裡，徹底打破那層師徒與上下級的邊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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