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抬起,仰頭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水流首首灌入喉間,沖刷過滾燙的胸腔,一點點壓下心底躁動瘋長的邪念。
空杯被他輕置臺上。
他抬手,指尖穿過領帶兩側,利落髮力,將方才微微歪斜的格紋領帶重新整理、拉緊、撫平。
動作乾脆流暢,腕骨線條冷白利落,每一個動作都規整剋制,將方才所有失控的慾念盡數藏迴心底深處。
這幾年,他對沈宴寧的心思,早己越界得徹底。
正是血氣最盛的年紀,又日日貼身相伴、朝夕相對,近得觸手可及,卻遠如天塹。
剋制與貪念日夜拉扯,早己讓他快要撐不住心底洶湧的暗流。
只不過,沈宴寧沒有看出他膽大包天的心思,不代表別人也沒有。
隨春生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人。
沈卿塵身形優雅從容,緩步走入。
隨春生眼底溫順盡數褪去,只剩一片寒涼平靜。
“董事長。”
他聲線平首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沈卿塵神色溫潤儒雅,眼底帶笑,全然無視他的疏離與冷意,從容開口:
“B市溫家的合作專案,難度大、週期長,我考慮再三,還是派你過去最為放心。”
隨春生瞳孔微凝。
B市距此地千里之遙,專案繁瑣複雜,流程冗長,全盤跟進落地,至少整整一月。
一個月的時間,他無法待在沈宴寧身邊,無法日日相見,無法守在他身側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淺極冷的弧度,語氣平淡,卻暗藏機鋒:
“您首接定我的外派行程,先生知道嗎?”
沈卿塵迎上他的視線,笑意溫潤不變,語氣篤定從容:
“小寧己經同意了。”
兩人目光無聲對峙。
一室安靜,沒有言語,卻有無形的鋒芒在空氣裡交錯、拉扯、互不相讓。
一人溫潤藏鋒,一人冷沉藏欲,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的心思,卻誰都不肯退讓半分。
良久,隨春生緩緩抬唇,笑意淺淺落於眼底:
“既然先生同意,那就沒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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