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塵沒料到,素來乖巧聽話的沈宴寧,會露出生出這樣銳利的牴觸情緒。
他下意識垂下眼眸,長睫覆住眼底翻湧的心緒。
這麼多年,沈宴寧待人處事永遠溫潤得體,尤其是對他。
從未有過半分忤逆,更從未用這種裹挾著冷意與不悅的語氣同他對話。
長久以來的默契與溫和被驟然打破,心底積壓的悶意層層疊疊漫上來,一絲不易壓制的慍色悄然爬上眉眼。
他抬眸定定望著桌後的人,溫潤的嗓音沉了幾分,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與較真:
“他對你,就這麼重要?”
沈宴寧眉心淺淺蹙起,心底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他完全看不懂沈卿塵突如其來的質問。
不過是一次越界的工作安排,是未經商議便私自調動他手下核心人員的決定,僅此而己。
他本打算下班後陪隨春生去挑衣服,卻被沈卿塵打亂了所有計劃。
他看著一向成熟穩重、思慮周全的小叔,此刻卻揪著無關緊要的問題步步逼問,無端生出針鋒相對的架勢,心底難免掠過一絲詫異與無奈。
他不願將時間浪費在這種無理的拉扯上,沉默斂下眉眼,沒有應聲作答。
可這份安靜的沉默,落在沈卿塵眼底,便成了預設。
他眼底常年溫潤的柔光盡數褪去,沉沉陰翳鋪展而來。
架在鼻樑上的金絲邊框鏡片掠過頭頂冷白的燈光,驟然折出一道寒光。
B市,國際機場。
隨春生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。
陌生城市的晚風穿堂而過,帶著微涼的氣息,他身姿挺拔立在喧囂人潮裡。
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起來,螢幕亮起的瞬間,上面跳動的名字,讓他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指尖輕劃接通,聽筒那頭立刻傳來沈宴寧的聲音。
跨越千里的電波,將原本清潤的聲線揉得愈發輕柔綿長,褪去了白日辦公時的利落與疏離,裹著細膩的溫度,輕輕漫入耳膜:
“阿生,下飛機了嗎?”
隨春生的聲線放得很柔軟:
“嗯,剛落地,一切順利。”
“對不起啊。”
沈宴寧的聲音輕輕響起。
“這次外派的事情,我事前不知道。只是你能力穩妥、行事周全,由你對接溫家的合作,我是最放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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