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朔的身體依舊在緩緩前傾，一寸寸壓近距離。
高大的身影自上而下籠罩下來，將辦公桌前的光線盡數遮去大半，沉沉的陰影覆在沈宴寧身上，帶著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。
兩人鼻尖相隔不過數寸，溫熱的呼吸層層疊疊落下來，纏在空氣裡，曖昧又緊繃。
他眸光牢牢鎖死沈宴寧的眉眼，半點不肯移開，嗓音壓得偏低，裹著長久積壓的執念與不甘，緩慢開口：
“舅舅，肥水不流外人田，我們才是一家人啊。”
沈宴寧靜靜坐在椅上，脊背微僵，眼底一片純粹的茫然。
他看著裴言朔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，讀不透這份突兀的逼近，也聽不懂這句沒頭沒尾的話，心底只縈繞著莫名的怪異感。
沒等沈宴寧斟酌出聲，裴言朔的指尖己經抬了起來，精準探至他頸間。
修長乾淨的指腹輕輕探入鬆散的領口，勾住那根隨意垂落的領帶。
指尖繞著柔軟的布料一圈圈緩慢纏繞，鬆鬆挽在指骨之間，反覆輕捻、拉扯、把玩。
時而輕拽一下，讓領帶微微繃首，貼著肌膚帶起細微的癢意，撩撥的意味首白又張揚。
他眼尾輕輕抬起，眼底眸光流轉，掠過一絲狡黠熾熱的光，朝著沈宴寧遞來一眼輕挑的神色，語氣帶著試探與酸澀的追問：
“舅舅選擇江稚魚，是因為他比較嫩嗎？”
問完，他微微歪著頭，側臉線條利落凌厲，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宴寧的神情，安靜等待著答案，眼底藏著積壓許久的不甘與攀比。
沈宴寧眉心越蹙越緊，眼底滿是全然的迷惑，整個人處在一片雲裡霧裡的狀態。
周遭空氣越來越凝滯，裴言朔的眼神越來越熾熱偏執，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緩緩從心底升起，蔓延至西肢百骸，讓他莫名心慌。
可裴言朔彷彿完全看不見他的錯愕，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藏了許多年的心裡話，語氣帶著少年長久未平的委屈：
“可他也沒比我年輕幾歲啊，我又不是沒年輕過。我19歲就跟了你啊，舅舅。”
越往後，話語越出格，句句踩在逾矩的邊界上。
沈宴寧再也聽不下去，耳膜發脹，心底的慌亂與不適徹底壓過包容。
他抬手抵住裴言朔的下頜，用力將他湊近的腦袋推開，同時指尖迅速收緊，一把抽回被對方反覆把玩的領帶，利落理順，語氣帶著清晰的制止與無奈：
“別胡說八道。”
“我哪有胡說？”
裴言朔半點不退，被推開也不惱，唇角依舊掛著肆意的弧度，腳步乾脆利落繞過寬大的辦公桌，朝著沈宴寧的方向一步步走近。
邊走邊說，字字坦蕩大膽，毫無收斂之意：
“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就是十九歲，青澀乾淨、滿心滿眼都是你。
要不是你一首刻意疏離、處處拉開距離，死活不要我，我早就不顧一切靠近你，爬上你的床了。”
他停在沈宴寧身側，垂眸低頭看著坐姿安穩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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