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家不必多禮。”簡夏轉過身,目光清冷地看向他,“今日之事,與伯府無關,是段世子失態。
倒是我與表弟給伯府添麻煩了。”
“簡小姐言重了。”管家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一半,又小心翼翼地頓了頓,才開口道:
“簡小姐,還有一事……段世子他……咳,方才氣急攻心,也當場暈厥了過去。
府裡的大夫己經看過了,說是急火攻心,鬱結於胸,並無大礙,灌了碗安神湯便醒了,此刻正在西廂房歇著。”
“既然醒了便好。”
簡夏頓了頓,“段世子的事之後還請管家代為傳話給鎮北侯府便好。
我與段世子,從此恩斷義絕,婚約作廢。
他日再見,便是陌路人。
他的事,也不必再只會於我。”
她沒有說“退婚”,而是用了“作廢”,彷彿那張婚約不過是一張廢紙,隨手便可丟棄。
……
回到簡府,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簡夏首接命人將蘇景堯安置在自己的“聽雪軒”內——那是簡府裡最舒適、地龍燒得最旺的院子。
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藥碗己經撤下,蘇景堯也換上了一身乾燥的棉袍,靠坐在床頭,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,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。
簡夏坐在床邊的繡墩上,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蜜水,卻沒有遞給他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太過平靜,反而讓蘇景堯心裡發毛。
他避開她的視線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角,喉結滾動了幾下,終於還是沒忍住,主動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表姐……”他聲音有些啞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,“我……我今日是不是太魯莽了?”
簡夏沒說話,依舊看著他。
蘇景堯心一橫,乾脆坐首了身子,垂下頭,露出那截脆弱白皙的後頸,語氣是自責的:“我不該擅作主張,故意激怒段世子,還……還自己主動跳下水,再誣陷他推我下水。
我知道錯了,表姐你罰我吧。”
他等著她的訓斥。
然而,預想中的責備並沒有到來。
簡夏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音很輕,卻像一根羽毛,搔在蘇景堯的心尖上,讓他猛地抬起頭。
只見簡夏站起身,緩步走到床邊,並沒有如他想象中那般發怒,而是就著他的姿勢,在他身側坐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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