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沒有今日之事,這婚,遲早也是要退的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指上,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:
“我讓你老實交代,不是怪你耍心機。
我是想問你……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冽地首視著他:
“初冬的池水那麼涼,你又不會水。
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,我當時沒能及時趕到,或者下人們沒能及時將你撈上來,你真的出了什麼事,你要我怎麼辦?”
最後幾個字,她說得很輕,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蘇景堯心上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原來……原來她氣的是這個。
原來她擔心的,不是計劃失敗,不是段霄的怒火,而是他蘇景堯的安危。
那一瞬間,所有的算計、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忐忑不安,都在她這句“你要我怎麼辦”裡,土崩瓦解。
蘇景堯只覺得眼眶一陣發熱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,漲得發疼。
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,慌亂地想要解釋,卻又覺得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表姐,我……”他聲音哽咽,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要抓住她的衣袖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不敢褻瀆,“我、我算計好了的……我知道那欄杆不結實,知道段霄力氣大,知道你會及時趕到……我真的,真的沒想讓你擔心……”
他說得語無倫次,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。
簡夏看著他這副慌亂又真誠的模樣,心裡的那點鬱氣終於散了個乾淨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輕輕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。
掌心傳來的溫度,讓蘇景堯猛地一顫。
“好了,沒事了。”簡夏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以後不許再這樣了。
你要記住,你這條命,現在是我簡夏護著的。
沒有我的允許,閻王也不能收你。”
蘇景堯看著兩人交疊的手,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、源源不斷的暖意,終於再也忍不住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力道不大,卻帶著虔誠的堅定。
“嗯。”他低下頭,耳根通紅,聲音卻清晰無比,“我知道了,以後……我都聽表姐的。”
窗外寒風依舊,屋內卻暖意融融。
那場風波似乎在這一刻,暫時平息了。
剩下的,只有兩顆逐漸貼近的心,在寂靜的夜裡,跳動著相同的頻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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