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她的車燈,他站起來,低著頭走過去,拉開車門,坐進副駕駛。
車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簡夏沒有立刻啟動車子,只是側過身,伸手輕輕捧住他的臉,拇指撫過那道紅腫的痕跡。
“疼嗎?”她問。
姜皓宇搖了搖頭,可眼淚卻在這個時候決堤了。
他猛地撲進她懷裡,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腰,臉埋在她肩頭,哭得渾身發抖。
不是嚎啕,是那種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、壓抑了太久的嗚咽,悶悶的,像受傷的小獸。
“她罵我白眼狼……她說我沒良心……簡夏,我只是想讓她別再受委屈了……我只是想讓她好好的……”
簡夏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,任由他的眼淚浸溼自己的衣襟。
她聞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,混著眼淚的鹹澀,還有深夜的涼意。
過了很久,他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,變成偶爾的抽噎。
簡夏才開口:“皓宇,你聽我說。”
他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抬頭。
“你媽媽愛你,她也愛你爸爸。
二三十年的感情,不是你說斷就能斷的。”
簡夏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,慢慢梳理著,“她罵你,不是因為她真的不愛你,是因為你戳中了她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——她離不開他。
而你讓她承認這一點,比打她一巴掌還疼。”
姜皓宇身體僵了一下,沒有反駁。
“你己經做了你能做的。”簡夏的聲音放得更柔,“你把真相擺在她面前了,你也表明了你的立場。
接下來的路,是你爸媽兩個人的事。
你插手得越多,她越痛苦,你也越受傷。”
“那我……該怎麼辦?”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,帶著無助。
“別管了。”簡夏低下頭,唇輕輕貼了貼他的發頂,“只要她安全,只要她不被傷害得太狠,其它的……讓她們自己去解決。
你是兒子,不是法官,也不是調解員。”
姜皓宇沉默了很久,最終在她懷裡點了點頭。
他抬起頭,眼睛紅通通的,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大狗,可憐又乖巧。
“那我能去你那兒住嗎?”他小聲問,“我不想再待在那裡了,那裡己經不是我熟悉的家了。”
簡夏抬手,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痕,輕聲說:當然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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