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懷瑾又往前走了兩步，燈籠舉高了——
光己經照到了蕭珩腳前半尺的地面。
蕭珩的手指扣緊了匕首的柄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——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從宮道另一側、燕懷瑾身後翊坤宮後院東側的夾道里傳了過來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深夜的宮道里足夠清晰。
燕懷瑾的腳步頓住了。
燈籠的光停在半空中，晃了一下。
他偏過頭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
然後他轉了身，提著燈籠朝東側夾道走了過去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宮道拐角重新陷入黑暗。
蕭珩緩緩鬆開了匕首，把它推了回去。
他側耳聽了聽——東側那邊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和燈籠搖晃的聲響，燕懷瑾己經走遠了。
他朝馮安打了個手勢。
兩個人從牆根下閃出來，快步穿過宮道，頭也不回地往西側的方向去了。
全程沒有回頭。
而此時的東側夾道里——
簡夏“跌坐”在牆根下，只著一身輕薄的素色中衣，披散著頭髮，繡花鞋掉了一隻在腳邊，左腳赤裸在外，褲腿捲到了小腿，露出了紅腫的腳踝。
燕懷瑾提著燈籠走過來，遠遠地就停在了夾道口，燈籠垂得極低。
“誰在那兒？”他開口詢問，聲音清冷。
簡夏沒說話，只是抬頭，裝作驚慌地看向光源的方向。
對面沉默了一瞬。
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聲音靠近了幾步，又停住。
燈籠的光往下降了幾分，照亮了簡夏的面容。
燕懷瑾看清坐在地上的女子的面容後一愣，按在佩劍上的手下意識鬆了。
“貴妃娘娘？”
他當然認出來了簡夏，他之前也是遠遠見過這位容貌傾城的麗貴妃娘娘一面的，只是白日的她，衣著華貴、滿頭珠翠、眉眼含笑地跟在皇帝身後走過大典，明豔得連日光都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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