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。
晚風吹過，吹動了簡夏額前的碎髮。
賀見山原本掛在嘴邊的那句“誰啊大晚上擾人清靜”瞬間卡在了喉嚨裡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眼前的女人太扎眼了。
夕陽最後的餘暉打在她身後，卻完全無法穿透她身上那襲厚重的黑。
那黑色像是一個黑洞，吞噬了所有的光，襯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冷玉般的白。
她站在那裡，身姿單薄，那件黑色長裙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，卻反而透出一種禁慾又頹廢的詭異美感。
那張臉更是生得極好，眉眼如畫，卻沒什麼情緒，像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冰，又像廟宇裡高高在上的菩薩，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俗的疏離感。
但她不是菩薩，菩薩慈悲，她眼底卻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、病態的憂鬱。
那是一種破碎的美感，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，卻又帶著某種尖銳的、能割傷人的鋒利。
賀見山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松節油味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，還有那黑色羊毛織物在夜露中沾染的微涼氣息。
他臉上慣常掛著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意，在看到簡夏的瞬間，僵住了，隨即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，眼神首勾勾地黏在了她身上，此刻的他，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。
撲通——撲通——
速度遠超平常。
心動。
毫無預兆，卻又理所當然。
簡夏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越過賀見山敞開的領口，落在他那張俊得有些過分的臉上。
長眉桃花眼，鼻樑高挺，嘴唇削薄，嘴角天然帶著一點向上彎的弧度，顯得漫不經心又有些風流不羈。
這就是賀見山，長得一副貴公子的模樣，和他話癆的性格完全不符。
“你好。”簡夏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像是許久未說過話，卻意外地清冷悅耳，在這晚風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請問，你見到我的畫了嗎？”
他腋下一夾，夾著那幅畫，另一隻手還扶著門框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腦子裡那句“誰啊大晚上擾人清靜”的調侃，早就被心跳聲蓋了過去。
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，張了張嘴，發出的聲音卻有些發乾：
“……畫、畫是你的？”
他把畫舉起來，動作有些僵硬，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在她臉上和她身上的黑裙子上來回打轉。
他本來想說點什麼俏皮話，或者像平時那樣嘴賤幾句，可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睛，那些話全堵在喉嚨裡，最後冒出來的卻是連珠炮似的、帶著明顯慌亂的嘮叨：
“我就說嘛，這誰家扔的……你、你站這兒幹嘛？
風這麼大，也不多穿點？這裙子料子是不錯，但大晚上的穿一身黑，看著多冷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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