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心情不好？我告訴你啊，心情不好就得說出來，憋著容易出事……你有去看醫生嗎……”
他操心過度地喋喋不休，但每一個字都透著緊張和在意。
他看著她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，心裡又酸又漲，既好奇又心疼。
簡夏終於開口，聲音清冷，打斷了他連珠炮似的嘮叨：“請問，你能先把畫還我嗎？”
賀見山被她打斷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像是找到了臺階，忙不迭地把畫往她面前遞，動作大得差點把畫甩出去。
他湊近了一些，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松節油味混著藥香，那股子心疼又冒了出來，語氣不自覺地放軟，卻還是帶著點嘴硬的彆扭：
“還你……你、你回去吧，外面冷。
以後少畫這種東西，多曬曬太陽……有什麼事……咳，我是說，要是覺得悶，可以……可以敲敲我家的門，我就在隔壁……
還有，我是醫生，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，也可以找我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猛地頓住，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，耳根悄悄泛了紅。
他有些懊惱地抿了抿唇，眼神卻依舊牢牢鎖在簡夏臉上，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。
他不知道她是誰，他只知道，這個穿一身黑、畫著陰暗畫的女人，讓他心裡那塊空了好多年的地方，突然就塌了一角。
風不合時宜地灌了過來。
帶著江城春夜溼冷的水汽，捲過草坪，毫不留情地吹起了簡夏的長髮。
她瑟縮了一下，抱緊了自己的胳膊。
那件厚重的黑色羊毛裙似乎並不能抵禦這徹骨的寒意，她蒼白的唇色瞬間褪得更乾淨，鼻尖泛起一層薄薄的紅。
“……阿嚏。”
一聲極輕的、壓抑著的噴嚏。
下一秒，她眼前一黑。
那抹挺得筆首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整個人軟軟地往前倒去，像一片終於承受不住重力的黑色羽毛。
賀見山臉上的那點不自然的紅暈瞬間被驚慌取代。
“喂！你——”
他話音未落，身體己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
長臂一伸，穩穩地將人撈進了懷裡。
入手一片冰涼，那具身體輕得嚇人，彷彿只剩下一把骨頭裹在厚重的布料裡。
“喂！小姐？小姐！”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，觸手一片冷意，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賀見山臉都黑了。
剛才那點因心動而產生的旖旎心思全被嚇得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點暴躁的心疼和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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