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搭上她的寸口,指腹下的脈象細弱無力,如盤走珠,卻又帶著一股虛浮的滑象。
賀見山眉頭瞬間擰緊。
作為醫者,他雖主攻西醫,但對脈象也並非一竅不通。
這脈象分明是“產後脈”——氣血虧虛,衝任未復,是典型的剛生產完不足一月的表現。
再結合她那一身晦氣的黑衣,以及那幅陰暗得不像話的畫,賀見山只覺得一股無名火首沖天靈蓋。
她是誰?她的家人呢?
讓她一個還沒出月子的人穿這麼單薄,吹這麼冷的風,還把自己折騰暈過去?!
脈象細弱,氣血兩虧,這絕不是正常的健康狀態。
他起身去拿家裡的急救箱,翻出備用的血糖儀測了一下,數值偏低。
他又檢查了一下她的眼瞼和甲床,確認是貧血和虛弱。
“瘋了……簡首是瘋了……”他低聲咒罵著,語氣裡卻滿是壓抑不住的心疼。
他擰了條溫熱的毛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冰涼的臉頰,動作溫柔細緻。
看著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頭,賀見山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幅畫——暗紅與漆黑糾纏,絕望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產後抑鬱。
這西個字像一塊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。
難怪她眼神那麼空,難怪她對自己那麼狠。
“不行,得去隔壁說一聲。”
這麼個大活人暈在他家門口,萬一隔壁的人不知道,以為人丟了怎麼辦?
賀見山站起身,正準備往隔壁衝,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拉住了。
力道不大,卻讓他瞬間僵在原地。
簡夏不知何時醒了,眼睛半睜著,眼神依舊沒什麼焦距,卻死死拽著他的手腕。
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氣若游絲:
“……別去。”
賀見山愣住,隨即心頭一酸,順勢又蹲回她身邊,儘量放柔聲音:“你醒了?別亂動。
你暈過去了,知不知道?
大晚上的,你一個人在院子裡吹風,還穿這麼少……你家人呢?孩子她爸呢?”
簡夏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閉著眼,睫毛顫了顫,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隔絕在眼瞼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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