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可比“還好”、“嗯”之類的強太多了。
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,開始變本加厲地分享起醫院的趣事,從護士長的新發型到實習生打翻消毒水,雞毛蒜皮,無所不聊。
他也堅持每天雷打不動地發一份整理好的藥膳食譜,有時候還會拍一張自己做的營養餐照片,美其名曰“提前練手”。
簡夏的回覆也從最初的“嗯”、“好”,漸漸變成了“知道了”、“謝謝”,偶爾還會在他講完某個笑話後,回一個極簡短的句號,或者一個他的同款小狗表情包。
但在賀見山眼裡,這就是巨大的進步。
他每天捧著手機,看著對話方塊裡那一點點變多的字數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,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甚至開始覺得,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發微信給簡夏,然後等著那頭慢悠悠地蹦出幾個字。
——
這天下午,賀見山在嘉會醫院巡房,路過心理科,腳步頓了頓。
他狀似隨意地拐了進去,找了個相熟的專家聊天。
“老陳,問你個事。”賀見山靠在辦公桌邊,語氣隨意,“產後抑鬱這玩意兒,一般啥表現?除了心情不好,還有啥徵兆沒?”
老陳推了推眼鏡,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賀院,您不是搞外科的嗎?怎麼對心理學科感興趣了?”
“閒的唄。”賀見山聳聳肩,一臉不正經,“前陣子看個病人,剛生完孩子,總覺得她情緒不太對勁,畫風也……挺獨特的,就問問。”
“哦,那症狀可多了。”老陳打開了話匣子,“情緒低落、興趣喪失、自責自罪、睡眠障礙、食慾改變……還有像你描述的,透過藝術創作,比如繪畫,來表達內心的痛苦和衝突,也是常見的一種。
嚴重的甚至有傷害自己或孩子的傾向。
怎麼,你那病人有這傾向?”
賀見山心裡咯噔一下,想到了簡夏那幅陰暗的畫,想到了她那雙空洞的眼睛,還有她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頹廢感。
“……可能吧。”他摸了摸鼻子,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,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有人有這傾向,但本人不承認,也不願意就醫,怎麼辦?”
“難辦。”老陳首言不諱,“這種事得本人有求助意願才行。
不過你可以多陪伴,多傾聽,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。
等她信任你了,再委婉建議。
或者,你多留意她的情緒變化,有緊急情況及時干預。”
賀見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行,謝了老陳。”
從心理科出來,賀見山的心情有些沉重。
他掏出手機,看著那個頭像,指尖在螢幕上摩挲。
他決定了。
等簡夏從那個“老宅”回來,他得想個法子,委婉地、不刺激她地,勸她去看看老陳。
或者,至少讓她知道,如果他不在的時候,她有任何不舒服,隨時可以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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