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跟這通電話較上了勁,固執地一遍遍撥過去,指節因為用力捏著手機而泛白,心裡的慌亂和焦灼隨著每一次忙音而加劇。
他怕她真的就此消失,怕她真的把自己鎖在那個冰冷的世界裡,再也不肯給他一絲縫隙。
首到第十個電話撥出去。
就在他以為又會是一陣忙音時,電話那頭,竟然傳來了接通的“咔噠”聲。
西周一片寂靜,只有電話那頭傳來的輕微的呼吸聲,一下,又一下,像羽毛一樣搔在賀見山的耳膜上,卻帶著冰冷的疏離。
賀見山屏住了呼吸,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才用那副慣有的、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掩不住緊張的語調,對著聽筒低聲喚道:“……簡夏?”
電話那頭沉默著,依舊只有那平穩、冷漠的呼吸聲。
賀見山也不催,就那麼耐著性子等著,彷彿只要她肯接,他就能在這沉默裡等到天荒地老。
良久,就在賀見山以為她要結束通話時,簡夏清冷平靜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裡傳來,聽不出任何情緒,卻像一盆冰水,澆得賀見山心裡又涼又燙:
“賀醫生,有事?”
賀見山聽著她這聲疏離的“賀醫生”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和焦躁,強迫自己用最輕鬆的語氣,對著聽筒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沒事就不能打?簡夏,你刪我好友是什麼意思?還有,什麼還大衣、轉錢……你把我當什麼人了?我是那種缺你那點錢的人嗎?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執拗的認真:
“顧西舟說了,讓你過幾天回西山住。
他也說了,讓我幫他‘看顧一下’你和孩子。
所以,你跑不掉的。
從今天起,你的身體,你的一日三餐,你心情好不好……這些,我都管定了。
你刪我多少次,我就加你多少次。
你拒接我多少通電話,我就打到你接為止。
簡夏,這話我撂這兒了。”
對面沒有回話。
良久,就在賀見山再次以為她要結束通話時,她的聲音響起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,砸在賀見山的心上:
“……如果我早知道,你是顧西舟的發小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裡透出一股徹底的疏離與決絕,“我絕不會與你有任何瓜葛。”
賀見山愣住了。
大腦有瞬間的空白,隨即,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狂喜同時衝上頭頂。
原來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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