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見山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簡夏……顧西舟他……是不是對你不好？”
電話那頭，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這沉默像一把鈍刀，在賀見山心口來回拉扯。
他沒有催促，只是握著手機，屏息等待著，彷彿能透過電波，看見她此刻的表情——是冷笑，是麻木，還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脆弱？
終於，簡夏的聲音再次傳來，平靜得都有些不正常，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、嘲諷般的笑意：
“不好？”
她輕輕嗤了一聲，“賀醫生，你想多了。
我有吃，有喝，住著顧家的大宅子，穿著高定的衣裳，被人尊一聲‘顧太太’……我躺著享福，什麼也不用幹，做顧家太太，有什麼不好？”
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忙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賀見山卻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聽著那忙音，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簡夏最後那句話。
“我有吃，有喝……”
“顧家太太，有什麼不好？”
這哪裡是回答？
她在自嘲。
她在用最體面的說辭，包裹最不堪的真相。
她在告訴他，別問了，這就是我的生活，我認了，你也別來摻和。
賀見山緩緩低下頭，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早己銘記於心的電話號碼，眼底翻湧著心疼。
他想起了滿月宴上她那副溫婉得體的面具，想起了西山別院裡她那身肅穆的黑裙，想起了她畫裡那片絕望的暗紅……
“簡夏……”
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，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顯得格外沙啞堅定。
“你騙誰呢？”
“顧家太太好不好，你說的不算。”
“這事，我管定了。”
他退出通話介面，看著那個被她刪除後又重新申請的對話方塊，拇指懸在“傳送”鍵上，最終，只發過去兩個字，後面跟著一個他慣用的、卻在此刻顯得無比鄭重的小狗表情包。
【賀見山】：等著。【小狗握拳.jpg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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