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，暑氣正濃，蟬鳴聒噪。
這日清晨，賀見山沒帶食盒，也沒拎鳥籠，只穿了件清爽的亞麻襯衫，靠在門框上，看著正在窗邊喝茶的簡夏。
陽光給她蒼白的側臉鍍了層虛光，西個月的營養滋補，讓她臉上總算有了點健康的紅暈。
“今兒天兒不錯，”賀見山開口，聲音帶著點刻意的隨意，卻又藏著顯而易見的期待，“我訂了‘雲閣’的雅間，聽說他們新出的荷花宴不錯，帶你出去吃？”
簡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略帶遲疑道：“……人多嗎？”
賀見山眼睛一亮，知道有戲。
他立刻湊近些，語氣篤定又帶著安撫：“不多，我定的是小包廂，安靜得很。
我特意挑的，沒人打擾。
再說了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放柔，“你總悶在屋裡，臉色剛養回來點，出去見見光，吹吹風，對身體好。
就當……陪我吃頓飯？”
最後那句“陪我”，說得極低，帶著點示弱和懇求。
簡夏垂眸，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，這西個月裡，他每日不厭其煩的把脈，笨拙卻用心的逗她開心，還算有誠意，她也是時候把兩人的關係推進一步了。
“嗯。”
賀見山臉上的笑容瞬間炸開，比窗外盛夏的陽光還晃眼。
他努力壓下嘴角的弧度，故作鎮定：“那……我等你換衣服？不用太正式，隨便點就行。”
說完，怕她反悔似的，趕緊轉身溜回了自己家，留下簡夏一個人坐在陽光裡，眼底掠過笑意。
雲閣的荷花宴，似乎……也不錯。
*
雲閣建在半山，視野極佳。
雅間的落地窗外是滿池盛放的夏荷，風一吹，送來陣陣清苦又甘甜的香氣。
賀見山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簡夏身後。
她穿了一條水藍色的及膝連衣裙，西個月的營養滋補，讓她臉上有了血色，身形也胖了點，不再如先前那般單薄得嚇人。
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拉開椅子，又在她坐下前，用手背試了試椅面是否有灰，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。
“這地方……還行吧？”賀見山在她身側坐下，語氣故作隨意，眼神卻不住地往她臉上瞟，觀察她的反應。
簡夏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荷葉上，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席間，賀見山幾乎沒動自己筷子，只顧著照顧她。
那道招牌的“荷香糯米鴨”剛端上來，他便細緻地剔掉鴨骨，將最嫩的一塊鴨肉連著軟糯的米飯，輕輕放進她面前的骨碟裡。
“嚐嚐這個，不膩。”他低聲說，耳根卻有點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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