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夏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,緩緩落在那兩張精緻的邀請函上。
她沒立刻接,也沒抬頭看他,只是靜默了幾秒。
賀見山在這幾秒屏住了呼吸,正想著要不要找個臺階下,就見她伸出手,輕輕地將其中一張邀請函從他指尖抽走。
動作很慢,但卻代表著無聲的應允。
賀見山眼底瞬間亮了起來,像得了什麼特赦令,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,卻還強裝鎮定,把另一張也塞進她另一隻手裡,語氣輕快得幾乎要哼起歌來:“那說好了啊,你收拾好了我們就出發。
你幫我保管一下票,我、我去看看今朝!”
說完,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溜出了畫室,生怕她下一秒反悔。
首到出了門,他才長長舒了口氣,摸了摸鼻子,傻呵呵地笑了——這感覺,比他當年拿到行醫執照還讓人興奮。
簡夏握著那兩張還帶著他掌心溫度的邀請函,輕笑一聲。
“肯為朕花心思,不錯。”
系統:“陛下所言極是。”
——
簡夏換了條月白色的棉麻長裙,和賀見山一起出了門。
畫展設在美術館頂層的玻璃迴廊,展館裡人不多,冷氣開得足,空氣裡浮動著松節油和咖啡豆混合的香氣。
賀見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,看她在一幅幅抽象畫前駐足,目光沉靜。
他不懂畫,只覺得她站在光影裡的側影,比任何展品都更美好。
偶爾她微微偏頭,他會立刻湊過去,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其實只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心裡卻像被羽毛撓過。
“這幅色調太悶,”他湊近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,話沒過腦子便出來了,“像你剛搬來那天的畫。”
話一齣口就後悔了,怕提起不愉快,趕緊閉嘴,卻見簡夏沒生氣,只是眼睫顫了顫。
就在兩人轉過一道懸掛著白色紗幔的展牆時,前方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和談笑聲。
簡夏身體瞬間僵住——她看見了顧西舟。
顧西舟正陪著兩位外地來的投資商看畫,西裝革履,神色淡漠,嘴裡應付著客套話,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西周。
他顯然沒注意到角落裡的他們,但距離不過十幾米,只要他再往前走幾步,必然撞見。
簡夏立刻裝作臉色一白,往後退了半步。
賀見山立刻察覺到了她的顫抖。
他沒多問,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將她往自己身後的陰影裡一帶。
那是展館裡一處凹陷的休息區,被巨大的綠植和白色紗幔遮擋,光線昏暗。
賀見山將簡夏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,一手環住她的腰,另一手抬起,虛虛地擋在她臉側的紗幔上,隔絕了外界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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