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夏僵在他懷裡,鼻尖是賀見山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,她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,感受到他環在她腰際的手臂正微微收緊,像一道堅實的壁壘。
她攥緊了他腰側的襯衫布料,指節泛白,卻不再顫抖。
紗幔之外,顧西舟的聲音模糊地傳來,似乎在評價某幅畫的商業價值,冷漠而理性。
紗幔之內,時間彷彿凝固。
呼吸交織,體溫交融,曖昧得像這午後粘稠的空氣。
賀見山垂著眼,看著懷裡人蒼白卻泛著粉暈的耳尖,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,卻一動也不敢動,生怕驚擾了這偷來的寧靜。
首到顧西舟那行人走遠,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拐角,賀見山才輕輕地鬆了口氣,卻依舊沒鬆開她。
他低下頭,下頜幾乎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貪戀:“……他走了。”
簡夏卻沒立刻動。
她在他懷裡又靠了幾秒,像是不捨與依戀,然後才輕輕地掙了一下。
賀見山立刻識趣地鬆開手臂,卻仍虛虛地護在她身側。
簡夏抬起頭,臉上紅暈未退,眼神有些飄忽,不敢看他。
賀見山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,卻故意曲解她的沉默,用輕鬆的語氣打破那旖旎的尷尬:“嚇到了?放心,有我在,天塌下來也得先砸著我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,壓低聲音,“剛才這姿勢,要是被那服務員看見,估計又得喊一聲‘愛人’了。”
簡夏猛地抬頭瞪他,眼裡的冰層徹底化開,只剩一汪被水汽氤氳的春水,帶著一絲嗔怪,卻再無冷意。
她沒說話,只是快步走出那處陰影,耳根卻紅得徹底。
賀見山看著她略顯倉皇卻輕盈的背影,摸了摸鼻子,傻笑著跟了上去。
陽光透過紗幔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心裡某個角落,也跟著亮堂起來。
——
自那日畫展紗幔後,八月末的風裡便多了幾分黏膩的曖昧。
那層窗戶紙雖然沒被捅破,但兩人之間那股無形的氣場卻變了。
賀見山不再像先前那樣,需要絞盡腦汁找藉口登門,他進出簡夏的別院,漸漸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日常。
而簡夏,也默許了這種侵入,甚至在某些時刻,會表演出帶著點依賴的平靜。
這一個月裡,最常出現的畫面,便是午後陽光正好的庭院,或是鋪著柔軟地毯的畫室一角。
今朝五個月大了,褪去了初生時的紅皺,長成了一團粉雕玉琢的小人兒。
賀見山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抱孩子手法,動作卻格外標準耐心。
他總愛把今朝架在臂彎裡,那雙拿慣了手術刀、翻得動厚重醫書的手,此刻卻小心翼翼地託著嬰兒軟綿綿的後頸,像是託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簡夏,你看,她笑了!”賀見山坐在地毯上,後背倚著沙發,今朝趴在他胸口,被他逗得咧開沒牙的嘴,發出“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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