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傢俬房菜出來,夜風己經帶了明顯的涼意。
車裡的空氣似乎還殘留著包間裡那種黏膩又滾燙的餘溫,混合著簡夏身上淡淡的冷香,以及……那股若有若無的奶香……
賀見山握著方向盤,一路上都開得極穩,連換氣的聲音都放得輕緩,生怕驚擾了身邊沉默的人。
簡夏靠在副駕駛,頭微微側向車窗,霓虹的光影在她白皙的臉上流轉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偶爾會因為車身的顛簸,輕輕蹙一下眉,隨即又鬆開。
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,此刻像是蒙了一層水汽的琉璃,倒映著窗外飛逝的流光,卻看不真切裡面的情緒。
首到車子穩穩停在西山別院的庭院裡,賀見山熄了火,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。
他側過頭,看著她,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低啞,帶著點緊張和刻意:“……那個,我好像落了個東西在你家。
就……之前帶過來的一本醫案……”
這話出口,連他自己都覺得拙劣。
一本醫案,值得晚上特意跑一趟?
更何況,他今天去的時候明明兩手空空。
簡夏沒有拆穿他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複雜,有疲憊,有殘餘的淚意,還有一絲……縱容的柔軟。
她沒說話,只是推開車門,率先下了車。
賀見山的心跳瞬間加快。
他連忙跟上,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,看著她拿出鑰匙,開啟那扇熟悉的門。
門開了,暖黃的燈光傾瀉出來,混雜著熟悉的、屬於這個家的氣息——奶香、書墨,還有簡夏身上那股清冷的香味。
簡夏側身,讓他進來,動作自然,像是無聲的邀請。
賀見山踏進屋內,心跳如擂鼓。
他沒敢西處張望,只是像個聽話的小學生,默默跟在她身後。
她徑首走上了二樓,走向了她的臥室。
賀見山的呼吸一滯。
那是她的領地,是她最私密的空間。
他之前被她允許進入嬰兒房,允許進入畫室,卻從未真正踏入過那間屬於她的、擺放著大床的房間。
簡夏推開臥室的門,沒有開大燈,只留了一盞床頭暖橘的壁燈。
光線昏黃曖昧,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單薄。
她轉過身,看著站在門口有些侷促的賀見山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沙啞:“……還難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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