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紗簾，將臥室染成一片朦朧的暖金色。
簡夏是在一片溫熱中醒來的。
她睜開眼，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間沉甸甸的、屬於賀見山的手臂，以及後背緊貼著的平穩的心跳。
賀見山幾乎在她醒來的同時就察覺了。他沒睜眼，只是收緊了手臂，將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，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全然的放鬆：“醒了？……還難受嗎？”
簡夏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空氣安靜了片刻，賀見山才緩緩睜開眼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裡，此刻是罕見的認真和溫柔。
他側過身，撐著手臂，低頭看著她，指尖輕輕地拂開她額前的碎髮，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一夜的問題：
“簡夏，你……有什麼打算沒有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極柔，用商量的語氣問道：“什麼時候跟顧西舟離婚？”
簡夏的睫毛顫了顫，依舊沉默。
陽光在她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，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，情緒翻湧，卻最終歸於一片平靜的疏離。
賀見山見她不語，心裡微微一沉，卻沒急著追問，只是耐心地等著。
首到簡夏緩緩開口：“不是不想離，只是……沒那麼容易。”
她轉過頭，目光越過賀見山，看向窗外刺眼的陽光，聲音裡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，“賀見山，你以為顧家只是冷暴力我嗎？
簡家這些年，被顧家步步蠶食，核心產業被吞併收購……我嫁過來，本身就是一樁交易。
如今顧家羽翼豐滿，連今朝是女孩，他們都覺得是簡家沒用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回視線，看著賀見山，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的、卻異常執拗的火苗：“我不想就這麼走了，像被掃地出門一樣，我得拿回屬於簡家的東西，至少……不能讓今朝將來連一點保障都沒有。
這不只是錢的問題，是尊嚴。”
賀見山聽懂了。
他出身賀家，自然明白豪門聯姻背後的利益糾葛。
他心裡那點因為“離婚”二字而產生的急切，慢慢沉澱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理解和心疼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，指腹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著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你不想當逃兵，你想拿回你該得的，這沒錯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，眼神溫柔而堅定：“那我陪你。”
簡夏愣了一下，想要拒絕：“可是……這樣拖著，對你不公平。
你不會覺得……我是在吊著你嗎？在你和我離婚之前，我們這樣……”
她的話沒能說完。
賀見山俯下身，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，打斷了她後面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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