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陳家。
晨光透過陳家西屋破舊的窗紙,沈青青慵懶地靠在陳文軒懷裡,指尖若有似無地划著他青衫的衣襟,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:“相公,你真有本事,竟真能說動那關獵戶把娘接去他家照料……青青原以為,這事難如登天呢。”
陳文軒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心裡那點因算計親孃而生出的微末愧疚,被這枕邊風的吹捧熨帖得平順了些。
他輕撫她的背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明顯的矜持與得意:“此等小事,不足掛齒。
那關秋生雖性情孤介,卻也並非全然不通情理。”
他說著,話鋒一轉:“如今,也如你所願了。
你白日不必再操勞孃親之事,夜裡亦可安寢,正好……潛心於那‘夢中求學’之事。”
沈青青在他懷裡乖順地點頭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欣喜,眼底卻是一片冰涼的算計。
如我所願?陳文軒,你也配知道我的願?
她早就看透了。
這男人,滿口詩書禮儀,骨子裡卻是自私冷血到了極點。
連自己的親孃都能當成籌碼丟擲去,將來他真若發達了,她這個“不識大字、只會做夢”的糟糠之妻,下場不言而喻。
她不可能一輩子給他當“詩簍子”,她腦子裡那點存貨,遲早有用完的一天。
她得吊著他,讓他覺得她是“文曲星”的傳聲筒,是他功成名就的階梯,但不能讓他太快登頂。
更重要的是,她得給自己留後路,不能困死在這陳家村的破屋子裡。
她得到大地方去,得找到一個更值得她“託付”的潛力股。
就算不是什麼王公侯爵,也得是個有錢人吧,這天天吃鹹菜的日子她是一天也過不下去。
思及此,沈青青仰起臉,眸中漾著純淨的擔憂,輕輕扯了扯陳文軒的袖子:“相公……那首‘床前明月光’,你……還未曾透露給旁人吧?”
陳文軒一怔,隨即笑道:“尚未。
我豈是那等沉不住氣之人?此等驚世之作,自當擇良機而發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青青松了口氣,隨即蹙起秀眉,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,“相公,我正是為此事擔憂。
你想,若你此刻便將此詩公之於眾,書院裡的先生、同窗,定會驚歎不己。
屆時,他們若是要看你其它的詩作……
可我近日因孃親之事心神不寧,夢中所得有限,只怕……拿不出更多佳作,反倒惹人生疑,壞了相公的大計。”
陳文軒聞言,覺得大有道理。
他本就是個謹慎的人,一首詩固然能驚豔一時,但若能攢個幾十首再出手,那便是“詩才橫溢”,更能坐實他“文曲下凡”的假象。
他心頭一熱,摟緊了沈青青,感嘆道:“有妻如斯,慮事周全,為夫真是……夫復何求。”
沈青青趁熱打鐵,眼中流露出一絲怯弱與依賴:“相公,我……我還有個不情之請。
。歸方日十,讀攻院書上鎮去要今如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