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個婦道人家,獨守空房,又兼孃親不在身邊,堂姐妹們素來不睦,我……我心中實在害怕。
況且,我不會寫字,若夢中得了新詩,醒來怕是記不真切,白白辜負了文曲星的教誨……”
她頓了頓,觀察著陳文軒的神色,見他並未反對,才小心翼翼地道:“我尋思著,咱們……能不能搬去鎮上住?
我在身邊,每日將夢中所得念與你聽,你當日便可記下,而且,我還能為你漿洗縫補,照料起居。
不知……可否?”
陳文軒眉頭微蹙,陷入了沉思。
搬去鎮上,自是極好。
既能就近督促沈青青“做夢”,又能脫離這沉悶的鄉村,顯得自己更有士子派頭。
可最大的難題是——錢。
他沉默著,沈青青心下了然。
她輕輕咬了下唇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眸光一閃,低聲道:“相公……孃親那腿傷,用藥調養,花費必是不菲。
那關獵戶雖答應照料,卻也未曾提及……賠償咱家的損失。
當初若非他陷阱之故,又何至於此?
相公那日與他交涉,他可曾……提過補償之事?”
陳文軒被她這一點撥,心中恍然。
是啊!
那關秋生當日答應得那般爽快,甚至主動提出照料,莫不是心中也有愧,知道這事兒鬧大了於己不利?
自己先前只想著把娘推出去,倒忘了這“賠償”二字!
他眼中原本的猶豫瞬間消散。
若能從關秋生身上榨出些銀錢,別說租個便宜院子,便是日常用度也能寬裕不少。
至於那獵戶的性子……陳文軒想起他當日那副冷硬卻並未激烈反抗的模樣,心中底氣又足了幾分。
一個孤身獵戶,能有多大能耐?有理有據,他還能翻了天去?
“青青,你這番思量,甚是周到。”陳文軒臉上露出笑容,“此事,為夫記下了。
那關秋生既允了照料,這賠償之事,自當與他理論清楚。
若能成,我便去鎮上尋個便宜院子,你我一同過去,也免了你獨守空房之苦,更利於你……夢中學詩。”
沈青青心中冷笑,面上卻滿是欣喜與崇拜,依偎得更緊:“相公思慮周全,青青便放心了。”
希望那姓關的真的是個外強中乾的軟柿子,可以給出一筆錢。
這樣,她就可以離開這陳家村,去往那更廣闊的鎮子,去尋找她真正想要的“潛力股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