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秋生心裡清楚得很。
她左腿骨裂,連翻身都困難,怎麼可能自己換藥?
她的“自己來”,不過是她逞強逞慣了,不習慣別人的照顧。
簡夏還想掙扎,可手腕被他攥著,那力道不重,卻讓她動彈不得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那眉骨上的舊疤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,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猥褻或不耐,只有專注和平靜。
簡夏鬆了勁兒,任由他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身側。
關秋生這才垂下眼,伸手去解她腿上纏繞的布條。
他的動作很慢,很穩,指尖偶爾會觸碰到她小腿的皮膚,帶來一陣戰慄,但他似乎毫無所覺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夾板固定住的傷處。
布條解開,露出下面淤青腫脹的皮膚。
簡夏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傷處邊緣輕輕按壓,試探著腫脹消退的情況,觸感粗糙溫熱。
“藥昨晚就該換了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,不知是在責備她,還是在陳述事實。
他用兩根手指從那罐黑色的藥膏挖出一塊,在掌心焐熱了,才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處周圍。
藥膏冰涼,但他的掌心滾燙,冷熱交替的刺激讓簡夏悶哼了一聲。
關秋生塗藥的手指微微一頓,隨即放得更輕。
塗完藥,火上的草藥也好了,他端來遞給她,“喝藥。”
聞到酸苦的藥味兒,簡夏鼻子一皺。
關秋生見狀,開口道:“怕苦?”
簡夏一愣,隨即別開臉,嘴硬道:“誰怕了?我又不是三歲孩童。”
關秋生沒再說話,只是嘴角微微地勾了一下。
他從牆角摸出一個小陶罐,開啟蓋子,裡面是半罐蜂蜜。
他用筷子蘸了一點,放進藥碗裡,輕輕攪動。
“加點這個,就不苦了。”
這動作純屬多餘,對他這種粗人來說,藥苦是天經地義。
但他就是做了。
也許是因為,這女人假裝堅強的樣子,讓他想起了某些同樣在硬撐的獸崽;也許只是因為,屋裡有個人,總比只有風聲要好。
簡夏沒說話,只是低頭喝藥。
他看著她乖乖喝藥的樣子,嘴角微勾。
等到簡夏喝完藥,他把碗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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