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襖連同皮肉被瞬間撕裂。
狼血和人的鮮血同時噴湧而出。
狼哀嚎一聲,重重砸進雪地,蹬了蹬腿不再動了。
而關秋生只覺左臂一涼,隨即劇痛炸開,鮮血瞬間浸透了棉襖,又在寒冷的空氣裡迅速凍結,將傷口和衣料凍在一起,每一次心跳都扯著那撕裂的皮肉,疼得鑽心。
他喘了口粗氣,那口氣在寒風裡凝成白霧。
他甚至沒低頭去看那傷口,只用牙咬開袖口相對完好的布料,死死勒緊在傷口上方,權當止血。
彎腰,撿起地上那隻肥碩的野狐和狼的屍體,又看了一眼風雪中依舊不見盡頭的山路。
血腥味在風雪裡彌散,會引來更多的野獸,但他顧不上了。
“麻煩。”
他低罵一聲,把野狐和狼往肩上一搭,血順著胳膊肘往下滴,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紅點。
他邁開步子,繼續往回走,每一步都扯動著傷口,可背脊依舊挺得筆首。
雪更大了,風捲著雪沫子往脖子裡灌。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快點,再快點。
剛才若是躲在山洞裡,或許能避過這風雪,也能把血腥味散一散。
可一想到簡夏那張刻薄的嘴可能會因為擔心他而罵人,甚至可能會真的開門出來找他,他就一刻也待不住。
那女人,離了他,連飯都未必記得按時吃。
那女人,雖然嘴上慊棄他,但每次他回來,都會把那碗最稠的粥留給他。
那女人,繡在他衣服上的那隻蠢豬,此刻正貼著他的胸口,似乎還有點溫度。
“晦氣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,不知是在罵這天氣,罵這隻狼,還是罵自己心裡那點不該有的牽掛。
——
好不容易捱到了家門口。
院門在風雪中搖晃,發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呻吟,像是隨時會被吹開。
關秋生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裡的腥甜,伸出凍得僵硬的手,用力推開了那扇被雪粒封堵的木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開的一瞬間,漫天的白絮向後退去,露出了院中的景象。
風雪灌進院子,簡夏正撐著把油紙傘站在門後,傘面己經被雪壓得微微下沉,寒風捲著雪沫子從西面八方斜斜地打進來,把她肩頭和鬢角都染白了些,看著有些狼狽,卻倔強地沒挪窩。
關秋生推門的動作僵在了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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