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兒有株靈芝。”他忽然停在一棵老榆樹根下,指著樹洞邊緣一簇暗紅色的菌蓋。
簡夏湊過去看了一眼,眼睛一亮:“品相不錯,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“不賣。”關秋生伸手將那株靈芝連根採下,用布包好,塞進藥簍最底層,“給你燉湯。”
簡夏撇撇嘴,嘴上嘟囔著“浪費”,但笑意卻從眼睛裡跑了出來,攔也攔不住。
關秋生看著她紅紅的耳根子,心裡也甜絲絲的。
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,在山林裡穿行了大半天。
關秋生獵到了兩隻野雞和一隻肥碩的獾子,簡夏的竹籃裡野菜堆成了小山。
日頭偏西時,她們才並肩往回走,簡夏手裡還攥著一把野花,是路上隨手摘的,紅的黃的紫的,被她胡亂紮成一束,拿在手裡晃晃悠悠的。
走到半山腰,簡夏忽然停下腳步,望向山外的方向。
關秋生也停了下來,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山外的村落和鎮子都隱在暮靄裡,模模糊糊的,看不真切。
“陳文軒和沈青青,開春便搬進城裡了。”簡夏忽然開口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上個月託人捎了句話,說在城裡賃了院子,話本賣得好,日子過得不錯。
問我……問我要不要一起去。”
關秋生沒說話,只側頭看著她。
“我說我在村裡待慣了,不去。”她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野花,嘴角扯了扯,“她們也沒多勸,便走了。”
風從山坳裡吹上來,拂過她的髮梢。
那支素銀簪子穩穩地綰在髮髻上,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走了也好,省得你去了還得照顧她倆。”關秋生伸手,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簡夏順勢靠了過去,將那束野花往他懷裡一塞,懶洋洋地道:“說的也是。
這個你拿著,別浪費了。”
關秋生低頭看著懷裡那把亂七八糟的花,又看了看身邊這個嘴硬心軟的女人,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將花攥在手裡,另一隻手穩穩地扶著她的腰,兩人並肩往山下走去。
暮色西合,山鳥歸巢。
她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,交疊在一起,融成了一道。
身後,是深山;身前,是家。








